在一个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日子里,涂阅收到了一个微信好友申请,申请理由只有两个字:姐姐。
涂阅先还没有反应过来,片刻后啊了一声,同意了这个申请,对面账号空空如也,头像是一张生气的彩色卡通简笔画表情,其余就什么也没有。
涂阅没理会,过了三天,这个账号才给她发消息:姐姐。
然后是一个探头的表情。
涂阅回道:于风?
于风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又发了个撒花花的可爱动图。
涂阅改了备注,突然想到,于风这会儿也就四岁多:你用什么设备?
发完才想,她可能还不认字,刚想发条语音,于风给她回消息:儿童手表。
涂阅挑眉,继续打字:谁给你我的号?
于风过了片刻回道:杜绪姐姐。
涂阅又给杜绪打了电话:“绪绪,你在家?”
“是啊,我没课就先回来了,你什么时候放假?”
涂阅道:“我可能直接去实习,不一定回去。对了,你给于风我的账号了?”
杜绪顿时吐槽:“唉我真的服了,我在家多少天,于风这小妹妹就在楼下嚎了多少天,天天,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八点,准时准点,来福都听习惯了,不听都不吃饭。听我奶说你爸妈都不敢走又不敢在家待太久,找着机会就把妹妹丢阿姨那里,俩人楼下花坛坐着怀疑人生。”
涂阅狐疑:“不会吧。”
“你是不知道你妹妹把你爸妈治的,我看他们当时要知道她是这个性,肯定不可能把她生出来。这就叫一物降一物啊,你妹妹是一人降两人了。”
涂阅有些无法想象,在她脑海中,父母就像两座威严的大山,总是让她喘不过气,还能有这么憋屈的时候。
原来这世上还有能治他们的人吗?
又聊了一些别的话,挂断电话后,于风还给她发了条语音,涂阅点开,奶声奶气的小孩声音怯生生道:“姐姐。”
涂阅:……怎么跟绪绪说的那么不一样呢。
过了几天,于风给她打了一个语音电话,涂阅没多想,接听后对面直接传来女童的尖锐爆鸣。
“啊啊啊——”
“于风!你到底还要什么?你是来折磨我们的吗!”
伴随着于婉莹的怒喝,电话被挂断,涂阅心里涌现着不安感,她给杜绪打了电话:“绪绪,刚刚于风怎么了?我有点担心,你能不能帮我去看看?”
“好,你别挂电话,我这就下去看看。”
电话那头传来踏步声,应该是来不及等电梯所以走了楼梯,片刻后敲门声响起,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开门。
“啊,阿姨,我听到小风在……没事吧?”
背景音里于风的叫声改为抽泣声,于婉莹疲惫又有些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她没事,你有事吗。”
“啊,我就是下来看看,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阿姨有需要帮忙的可以叫我,我这几天都在家。”
“……好。”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杜绪呼了口气,才往家走,对着手机道:“听到了?”
涂阅嗯了一声,杜绪突然嘶了一声,小声对她道:“我感觉小风和一般小孩儿不一样。”
“怎么说?”
“我开始时以为小风会不会有点自闭倾向,但她每隔一天都会上来和来福玩,我发现她词汇量挺多的,不像是一个四岁小孩儿。”
“词汇量?”
“对,她在偷偷教来福讲英语。”
应该是已经回家了,提到来福,背景里传来了小狗的叫声。
涂阅道:“我打字给她,她回得很快,我本来只是以为她认字早。”
“我不好说,你的专业里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如果跟我们的猜想一样的话,你爸妈那个样子……”
涂阅思考片刻后做出决定:“我回去一趟吧。”
“嗯嗯。”
涂阅猜测于风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她,是在……求救吗?
挂了电话,涂阅叹了口气,又给已经在家里的褚夕打了个电话:“夕夕,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嗯,我也有事找你。”
“那你先说。”
褚夕站在阳台上挠脸。身后是正在怀疑人生的妈妈。
褚夕直说道:“我妈妈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了,下次你过来记得不要叫阿姨,叫妈妈。”
涂阅:“……啊,啊?怎么发现的?”
说到这儿,褚夕也觉得怪好笑的,于是忍笑和她说道:“我把玩具放床头被她看到了,她说这东西怎么可以乱放,你过来看到了多尴尬。”
涂阅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怎么跟你妈妈说的?”
“我就说,不会尴尬,我们一块儿用的。”
“……褚夕。”
“嗯?”
涂阅烧红了脸蹲在地上:“你要我以后怎么见你妈妈?”
褚夕无所谓道:“反正迟早会知道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好了,你要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