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儿,沈陌从旁边施施然走出来,拢着袖子,好像什么也不知道一样。
“王大人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他往外看了一眼:“是因为我么?”
方才与人路过时,沈陌平白得了他一个白眼。这件事他并未说出口。
“不是。”薛令想也没想:“不会有这种事。”
他让沈陌坐过来,又牵住这人的手。
沈陌已经习惯,亦或者说麻木。
毕竟,他没办法反抗,也没办法改变,除了让自己忽略与习惯这种感觉,也不能怎么变得更好了。
至于薛令是怎么想的……他不是很能理解。
对薛令来说,握住是一种控制的表现。
他在不断侵占沈陌个人空间,挤进沈陌的生活中去,直到这人习惯自己的亲近与存在——就像一条长蛇,凶悍地盘住暖源,并且紧紧缠绕,谁也不能将他们分开。
他确实成功了。
克制与欲望博弈,薛令贪婪地想要更多更多,他的心中已有些不满足,试图逐步扩大板块。
这毕竟是……他的人。
他与沈陌,就应当是世界上最要好的人。
谁也比不上。
虽然现在只是牵手,但终有一日,得不到的也会得到……
沈陌在心中寻思着方才听见的东西,说实话,听见王泊告状的时候,他确实有些紧张,但没想到薛令根本不在乎他干了什么。
若是自己,指定就要怀疑了。
……还是说薛令发现他在外面,故意这么说给他听的?
那也忒有心机……
不过,薛令本就今时不同往日,不似当年了,他怀疑的可能性非常大……不行,自己得做点什么。
正当沈陌忖度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人偷偷挤压着,并且越来越紧。
一看,颇有心机的薛令垂着眼,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平淡地继续靠过来。
他抬头,两人对视。
薛令微微移目,继续靠近。
沈陌:“……?”
薛令:“……怎么?”
平静的面容下是汹涌澎湃的内心,薛令掩盖情绪,对自己说这是正确的,有理由的——他给了沈陌自由,就得索取代价。
而且,这人分明答应了。
沈陌:“殿下……”
薛令“哼”了一声,试图打断他。
但是沈陌显然不吃这招,有些无奈:“殿下?”
薛令想装死,不理人。
不想给沈陌反抗的机会。
谁知沈陌居然主动靠过去,跟着抱了他一下。
腰间两条手臂环住,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一种极其独特的感觉爬上脊柱。
薛令忽然就坐直,耳朵瞬间通红,指责:“你干什么?!”
这一声吓了沈陌一跳,立马收回。
他讷讷:“抱、抱你啊……”
“你为什么要抱我??”
“不能……吗?”
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他还以为薛令会喜欢这样呢……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薛令直勾勾盯着他。
沈陌心中有些打鼓,难道这人知道自己是故意讨好了?
可他不是有那种爱好吗?
还是说只允许他自己喜欢,不允许别人这样?
那自己的嫌疑还能减轻吗?
虽然沈陌只是试试,但这一下的反应又令他警惕起来,不敢再出手。
毕竟做多错多。
可薛令此时却有些头晕晕的。
沈陌抱了他……
沈陌搂住了他的腰。
沈陌回应了。
……
他是不是……也喜欢自己?
……
不喜欢为什么要抱,不喜欢为什么要牵手?两个男人,没有那种想法会这样吗??
他要是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肯定会躲、会逃,他那么聪明,总会有办法,如今沈陌不躲不逃甚至回应,那不就是说明,他也有这个意思?
摄政王殿下春心萌动,脑袋混乱,沉浸在自己独特的逻辑里,胡乱地分析着,越分析越觉得有理,逐渐将自己说服。
耳边传来声音:“殿下恕罪……”
薛令的脑袋又变得一片空白。
沈陌越看他的表情,越觉得坏了,悄悄往后退,想要远离薛令。
谁知薛令忽然抓住了他的手。
沈陌惊得几乎要站起来叫出声,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救命!
他再也不抱薛令了!
可下一刻,他愣住。
因为薛令的表情忽然柔和许多,移目:“……你的心意,我知晓了。”
“……?”
“你我还未曾好好说过话,我今日无事,既然在外面只喝了几杯小酒,春日又带寒……不如你我二人,共饮几杯,如何?驱驱寒也是极好的……”
话题跳得太快,沈陌更加发愣,聪明的脑瓜子糊涂起来。
他发出来自肺腑的疑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