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奇的是,这一次却只觉得有奇异的温暖。
诩双手轻轻环抱住她,因为只是虚掩着,并不惹人反感。
他的声音带着哄骗与哀求。
“我们就在长眠观小住一天,好不好?”
“不好。”
诩:“……”
苏纪偷睨了诩一眼。
他现在脸色惨白,满额虚汗,唇瓣颤抖,看起来药物对他影响极大。
她迟疑片刻,还是拿出纸巾,三下五除二抹掉他额上的冷汗。原本整齐的刘海彻底变成了杂乱的鸟窝。
苏纪把半湿的纸巾塞回他的手里:“要是不舒服的话,就记住这个教训吧。别人的意志是不会围绕你的欲望公转的。”
“可是,你的意志明明围绕浅曜……他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我想要的不比他多,只有你留在我身边而已。”
苏纪沉思片刻,还是无法理解。
“你为什么这么执着这个?以你的身份,家人、朋友、恋人,想要什么都不会缺。”
“因为你总是相信我。”
“哦,原来是因为我很好骗。”
“……纪这么说倒也没错。”
苏纪气得抬手爆锤他一个爆栗。
疼得他捂住头顶,眼泪汪汪。
苏纪根本不可怜他,微恼:“现在马上带我回飞船。”
诩看起来不情不愿地,但两个人僵持片刻,他的脚步还是开始像蜗牛一样蠕动。
“我可以回别墅,但是你要答应我,会帮我解决副作用的。”
“在长眠观都没事,你可以相信我的。”
“……看你表现。”
苏纪的答案模棱两可,诩却好像默认她会答应,像蛇一样缠上来。
他环住她,下巴顶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声音带笑:“就知道,你是最宠我的。”
苏纪一阵恶寒。
总觉得,又上了这小子的当。
*
回到别墅时,天已经黑了。
苏纪推开门,没有等到预想中的漆黑一片,反而受到齐刷刷的注视洗礼,脚步一顿。
“大家都在?”
本该在病床上的浅曜,不欢而散的斐切尔,连独来独往的由离光都坐在沙发上。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即将召开三堂会审呢。
“经纪人小姐,你回来得很晚。”
斐切尔又换上了一直以来惯用的敬语。
看来经过整个白天的发酵,他的情绪消化完了。
“和诩出去谈了些事。你们都坐在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三个人坐在客厅,各自占据一角,气氛沉默,略显压抑。
短暂沉默后,斐切尔才说。
“如果我发誓以后再也不抗拒你作为经纪人的所有决定,你会留下来吗?”
“……”
苏纪讶异地环胸,不断上下打量斐切尔,但他面色只是泛起微薄的红,却没有收回前言的意思。
斐切尔竟然会这么说……简直不像他了。
苏纪戏弄地问:“要你们再拍十个性感MV也不反抗了?”
斐切尔双拳陡然握紧,别开脸。
他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张口。
“不反抗。你要我拍什么我就拍什么……”
他话到一半戛然而止,脸不知想到什么突然爆红,正色道:“限制级的不行。”
苏纪有些好笑:“你应该比我更清楚银盐虚幻是正经公司,斐切尔少爷。”
“但是很可惜,不会。”
“他的谈心——看来是一点用也没有。”
斐切尔的视线冷冷扫过苏纪身后的黑发青年,又回转到苏纪身上。
他的身体紧绷,和诩相似的台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奇异的生硬。
“你是不是早就已经对我们感到厌倦,腻烦了我们,才想要离开?”
“哦……”苏纪惊讶地感叹。
她还以为这个环节不会轮到斐切尔身上呢。
真没想到,大家挽留同事都很有一套啊。
平常和她宛如路人的好同事们,究竟还能给她带来多少惊喜?
“‘哦’是什么意思?”
斐切尔沉沉的眼神像只敏感多疑的炸毛猫。
苏纪毫不怀疑,如果她给出的答案不能叫他满意,那会拉着她发疯的人将又多一个。
今天和浅曜的谈话也因为病发的缘故打断了,浅曜到现在还没能知道她为什么一定要走。
苏纪从来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轮番登台的挽留情节。
尽管不知道这种挽留出于什么原因,能持续多长时间,但干脆还是趁着这个机会,把心里话告诉他们吧。
最好的青春,值得体面的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