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柠若“嗯”了一声,心里却有点发慌。他悄悄点开微博,点进那个热搜词条,铺天盖地的评论和转发瞬间涌进眼帘。有粉丝晒出他以前的剧照对比,说他状态比退圈前还好;也有路人调侃他“退圈生活过得太滋润”;还有人扒出小院的葡萄藤架,猜测他住的地方。
他指尖有点发凉,匆匆退出微博,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了沙发缝里。
后半夜,谢柠若睡得不踏实,翻来覆去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江监的胳膊。江监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睡不着?”
谢柠若往他怀里缩了缩,犹豫了半天,还是小声开口:“我……我早上发了个抖音,跳了个手势舞,现在上微博热搜了。”
江监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几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怕了?”
“有点,”谢柠若老实点头,“好多人扒我的住处,还有人说要来找我。”
江监没说话,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柔和了眉眼。
“没事,”他轻声说,“明天我去跟物业说一声,加两道门禁。至于网上的事,不用管,过两天大家就忘了。”
谢柠若抬头看他,眼底的慌乱慢慢褪去。他伸手勾住江监的手指,指尖相扣,心里忽然就踏实了。
第二天一早,江监果然去了物业。谢柠若窝在家里,把那条抖音视频设为私密,又关了微博的评论和私信。
等江监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满满一篮草莓,红得透亮。
“洗好了吃,”江监把草莓放进厨房Sink,“物业那边说了,以后陌生人不许进小区。”
谢柠若跟过去,看着他弯腰洗草莓的背影,忽然笑了。
他伸手从背后抱住江监,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其实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江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侧过头,在他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嗯,”他说,“有我在。”
草莓的清甜漫在空气里,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温暖而安稳。
网上的热搜果然没几天就沉了下去,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别的新鲜事吸引。
日子又回到了原来的模样,谢柠若依旧每天蹲在院子里捡落叶,江监依旧在藤架下忙活。
只是偶尔,会有粉丝隔着小区的栅栏,远远地喊一声“谢柠若”。
谢柠若会回头,笑着挥挥手。
然后,牵着江监的手,转身回家。
院子里的杏花干还在风里晃着,鹅卵石嵌在藤架上,闪着淡淡的光。
岁月静好,大抵就是这般模样。
入秋后,巷子里的桂花开得正盛,甜香漫了整条街。谢柠若和江监拎着刚买的桂花糕,慢悠悠往家走,橘猫被装在透气的帆布猫包里,时不时探出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路过的行人。
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女声:“请、请问……是谢柠若老师吗?”
谢柠若脚步一顿,回头看去。一个扎着马尾的小姑娘攥着手机,手指微微发颤,眼睛亮得惊人,怀里还抱着一本有些泛黄的旧杂志——封面上正是几年前还在荧幕上的谢柠若。
江监不动声色地往谢柠若身侧站了站,替他挡住了大半视线。
谢柠若愣了愣,随即弯起嘴角,点了点头:“是我。”
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我、我是你的粉丝,从你出道就开始关注你了。看到热搜的时候我还不敢信……原来你真的在这里,过得这么好。”
她说着,又慌忙摆手:“我没有恶意的!就是路过看到你,想跟你打个招呼。你别担心,我不会打扰你,也不会把你的地址……”
“我知道。”谢柠若打断她的话,声音温和,“谢谢你还记着我。”
小姑娘用力点头,忽然想起什么,把怀里的杂志递过来:“能不能……能不能帮我签个名?不用写别的,就签你的名字就好。”
谢柠若接过杂志,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笔,低头认真地签下自己的名字。他抬笔的时候,看见杂志内页贴着不少他以前的剧照,边角都被磨得有些卷了,显然是被反复翻看了很多次。
“谢谢老师!”小姑娘接过杂志,宝贝似的抱在怀里,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江监,小声问,“这位是……”
“是我爱人。”谢柠若坦然开口,伸手牵住江监的手,指尖相扣。
江监朝小姑娘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但眼神并不凌厉。
小姑娘愣了愣,随即露出一个了然的笑:“真好啊。你们看起来很幸福。”
她没再多留,又说了几句祝福的话,就转身跑开了,跑出去几步还回头朝他们挥了挥手。
谢柠若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忍不住笑了笑。
江监捏了捏他的手:“还笑?刚才差点把桂花糕捏碎了。”
谢柠若低头看了看自己攥紧的手指,果然沾了点糕屑,他吐了吐舌头,抬手把糕屑蹭到江监的袖子上。
橘猫在猫包里“喵”了一声,像是在嘲笑他。
两人继续往家走,桂花的香气裹着风扑面而来。谢柠若咬了一口桂花糕,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侧过头看向身边的人,眉眼弯弯: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江监嗯了一声,伸手替他拂去落在发间的桂花。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一路延伸,通向小院门口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