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婉云终于上前拦阻:“别让新邻居看笑话。”
付荣到底还是怕在外人面前丢了面子,咬着牙丢下一句:“都是你惯的。”便转身进屋,留下陈婉云,对着付澄阳无奈地叹气。
晚上,付澄阳揉着自己被抽红的屁股,别别扭扭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活像条蛆。而他眼前摊着的笔记本电脑上,赫然是他刚刚“开发”的,截取了班主任邮箱给全班发送放假邮件的程序。
得意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隔壁的动静吸引了过去。
隔壁二幢空置很久了,原先的邻居听说是移民了,现在这位新邻居,不知道是什么来头。付澄阳抬着头往外看去,心想着如果有个跟他差不多大的同龄人就好了,这样能约着一起去踢球。
正想着,就见对面窗帘微动,阳台那扇已经许久没被打开过的门再度拉开,一条长腿先探了出来,然后是男生微弓着身子从门里出来的样子。
他个头很高,留着板寸,额心一丛浅浅的美人尖,鼻梁挺直五官凌厉,微薄的眼皮耷拉着,看起来很不好惹。
付澄阳瞬间打消了要跟对方套近乎的念头,然而眼神一扫,又看到男生身上穿着的校服——跟他哥哥付雪舟是同一款。
是市重点高中的学生啊,看来以貌取人要不得,人家说不定只是长得凶点罢了……
啪。
打火机盖子弹开,像是专程跟付澄阳的猜测过不去一般,男生动作老练地单手点了支烟,倚在阳台边,边抽烟边看着楼下的工人搬东西。
没等付澄阳从这巨大的反差和震惊里走出来,浓重的烟味随风吹到他这,呛得他重重咳了两声。
对面的男生这才意识到有人,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不轻不重地瞥来。
他眼神很冷,付澄阳被冻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伸手捏住窗帘的一角的同时,大脑飞速运转,盘算着如何能既不尴尬又不刻意地将窗帘拉上……
“阳阳。”
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
付澄阳扭头一看,付雪舟拿着一管药膏推门进来。
“屁股被揍开花了吗?”
在新邻居(大佬)面前,说这个?!
付澄阳瞬间屁股也不痛了,窗帘也不拉了,像小豹子一样窜起来就要去堵付雪舟的嘴。
反倒是刚上来的付雪舟,看着对面阳台眼神微闪了一下,随即嘴角漾出一抹淡笑:“这么巧啊,薄城。”
薄城?
付澄阳抬头看了看自家哥哥,又扭头看向了对面,“大佬”此时已经按灭了烟,朝这边点了点头就当打过招呼了。
原来“大佬”叫薄城。
而且他点头打招呼的样子,还有点帅……
嗞——
尖锐的刹车声划破梦境穿透耳膜。
付澄阳瞬间抽离,像是缺水的鱼一般从床上弹起来,大口呼吸,眼瞳里写满惊恐,无神地看向天花板。
窗外,制造噪音的那位司机低声咒骂了两句,随即一声猫叫之后,引擎再次启动,缓缓驶离。
抹了把额头上的冷汗,付澄阳松了身子躺回床上,这才意识到天已经亮了,或许是昨晚喝了点酒,他没来得及洗漱就这样睡了过去。
想着在去公司前抓紧时间洗个澡,刚想下床却突感身下黏腻。他有些茫然地确认了一眼,然后认命般地长叹了一口气。
醒来的前一秒,他的世界里还满是薄城看向他的那一眼。
只是与现实中带着审视、疏离和轻蔑的眼神不同,梦里的他的眼神,更加缱绻,更令人沉醉。
或许也正是因为在梦里,薄城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他。
洗完澡,又将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后,付澄阳穿上外套准备要走,突然感觉口袋沉沉的,伸手一掏,掏出来一只打火机。
是Dupont的定制款,底部刻着一行花体:Knox。
是薄城的英文名。
拇指在这行凸起的刻字上摩挲了几遍,昨晚的记忆如浪潮般席卷而来。
【讨好我。】
洗手间冷白灯光下,薄城的眼神冰冷又迷人。
当时的情况下,不管薄城说什么,付澄阳都会全力以赴,把自己的一切给他都没有关系,但唯独他说的“讨好”,付澄阳毫无头绪。
他们分开太久了,他早已不知道如今的薄城喜欢什么,更别提当下还有一道横亘在他们之中最现实的问题——
他没有薄城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