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澄阳还未回神，讷讷道：“好久不见……”

他没想过会在这里见到薄城，欣喜和思念在这乍见之下升腾得如此之快，却又因外人在场而不得将其藏起，以至于他整个人显得有些畏手畏脚。

主任见他如此拘谨，反倒充当起了中间人：“你们俩怎么这么生疏呢，上次小付总跳水救人差点出事，后来不是薄总把你给捞上来的吗？这么说起来，薄总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呢！”

这话一出，薄城的脸色突然变得有几分玩味，而与他形成反差的，则是付澄阳的一脸尴尬。

但主任发话，他又不得不捧场，于是结结巴巴地朝薄城道这声‘陈年旧谢’：“是，当时多亏了薄总……”

而薄城也眉梢一挑，带着揶揄的笑意回了一句：“不客气，举手之劳。”

主任见此情形，大手一挥：“刚刚薄总过来，听说了我们下午开会的内容，给了一点建议，我觉得挺好……”

他一边说着，付澄阳一边掏出咖啡与吕驰一起分给各位。

不知道薄城在，他自然没买他的那份，但少了谁都不能少了他，于是付澄阳将自己的那杯匀出来给他。

“拿铁……你喝吗？”

付澄阳几乎已经做好了再下楼帮薄城买一杯的准备，他印象中，薄城喝咖啡从不加糖加奶，似乎只喝美式或是冰萃。

“可以。”

“啊？”

许是呆愣的付澄阳有些好笑，薄城没忍住多看了他几眼，嘴角也泛出几丝笑意：“我喝，不过我喝不了这么多，你找个杯子倒给我半杯就好。”

“哦。”

还没转过弯来的付澄阳呆愣愣地去桌子上拿了只一次性杯子，倒了半杯拿铁给薄城。

他们俩一个倒一个接十分自然，似乎将周围人全都屏蔽，直到付澄阳盖上杯盖重新坐到位置上，才发现周围人尤其是吕驰，看他俩的眼神中多了一丝探究。

付澄阳心中一凛，慌忙想扯开话题，就听薄城先说道：“主任说的很有道理，新城开发是一项长达十年甚至二十年的大计，比起计较眼下的得失，我个人觉得更重要的不该错过这次机会。”

会议继续进行，比起刚才顺畅了不止一点半点，更是顺利地达成了初步协议。里面当然有付澄阳和吕驰所作的退让和努力，但也有从中作协调的薄城的功劳。

付澄阳双手握着咖啡杯，偷偷地瞥向身边的薄城。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薄城工作开会时的样子，他很专注，反驳时有礼又简明扼要，无论对方说什么，他都能有理有据地回应，且情绪一直很稳定，就像一座巍峨的山一样伫立在那里，可靠又安心。

托他的福，这场会议在半个小时后落下帷幕，三方明确后续的工作内容，并约定好下次开会的时间之后便陆陆续续离开了会议室。

临走时，吕驰问了薄城一句：“薄总晚上忙吗？要不要一起吃个便饭？这次合作的事还没正式谢谢你。”

听他这么说，付澄阳也有些期待地望向薄城，毕竟他们两天没见了，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总共也就剩下一周，一分一秒他都不想浪费。

“不了，我后面还有个会，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说完，他竟是片刻没耽搁地走出了会议室，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付澄阳。

有些落寞地收拾好东西，拿起没喝完的咖啡，付澄阳跟着吕驰一起离开了会议室。

走出大楼的瞬间，血红的夕阳刚好洒下来，余晖映照在大楼的镜面墙体上，折射出一道道的光芒，将眼前的地砖分成一块一块。

付澄阳伸了个懒腰，回想起刚刚开会时薄城职业的样子，突然像是被打满了鸡血——如果不能待在一起，那在各自的领域努力工作也是可以的吧。

“走吧，咱们抓紧时间对一下，拟一个初步的方案给他们发过去……”

吕驰看着他笑了笑：“也不用这么急吧，开了一下午的会，我脑子都是钝的，要不先去吃个饭，晚上再对？”

付澄阳想了想，说：“也行。”

说话间两人一起往停车场方向走，此时，付澄阳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低头一看，停住了脚步。

见他不走，吕驰问：“怎么了？”

付澄阳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尴尬又急切，支吾着说道：“我想起还有件事，先不回办公室了。”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用，私事，我自己叫车就行。”

“那好吧，晚上如果要加班开会，你叫我一声。”

“行。”

眼见着吕驰走近停车场，又看着他将车开出来驶入车道，付澄阳像是一刻都不能等似的，掉头就往大楼里跑——

【。：来六楼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