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的动作很轻,却像即将爆炸的炸弹,砸在萧悠大脑上。
他愣了半天,才喃喃道:“她们……”
萧衿操控鼠标点击了删除键,才关了监控画面。
转椅转过来看着他,指尖敲了敲桌面,声音没什么起伏,“现在知道了?”
萧悠没明白他的意思,只是还没从那画面里回神。
他想起薛晚清在办公室里替他说话的样子,怎么也和屏幕里的画面联系不起来。
“哥,你怎么会找这个?”
萧衿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力道不重,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带你过来,就是让你看看,别总把心思放在不该放的人身上。”
萧悠苦着脸干巴巴地解释:“我没有,薛晚清只是同学。”
“是吗?”
萧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要透过瞳孔看进心里,“那你提起她时,眼睛亮什么?”
萧悠一时语塞,他只是觉得薛晚清帮了自己,心里感激,哪有别的心思。
可看着萧衿的眼神,他忽然说不出反驳的话,好像一开口,就成了辩解。
监控室的门被风吹得吱呀响了一声,萧衿转身去拉门,回头看他:“走了。”
夜色漫进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只亮了一半。
萧衿换鞋的动作比平时慢,指尖勾着鞋带给萧悠递拖鞋,指节绷着,没说话。
萧悠跟着他走进客厅,沙发上还摊着萧衿早上没看完的学生会文件。
他捏着衣角站在原地,听着萧衿走进厨房接水的声音,玻璃杯撞在台面,轻响在安静的屋里荡开。
“喝吗?”
萧衿端着两杯水出来,把其中一杯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水温温的,杯壁凝着层薄汗。
萧悠指尖碰了碰杯沿,抬头看他:“哥,我真的只是把薛晚清当同学。”
萧衿坐在对面的沙发上,指尖摩挲着杯身,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好一会儿才转回来,落在他脸上:“我知道。”
声音很轻,像被风吹散的云。
萧悠却忽然松了口气,他低头抿了口温水,喉咙里的干涩淡了些。
两人再没说话,客厅里只有空调的出风声,萧衿翻了几页文件,萧悠则盯着茶几上的纹路发呆。
萧衿的指尖从杯沿滑下,落在膝盖上,轻轻蜷了蜷。
他抬眼看向萧悠,目光扫过他攥着衣角的手,又落回他脸上。
没说话,只是伸手拿过茶几上的遥控器,按开了电视,声音调得很低,是没什么情节的纪录片。
萧悠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先前的紧绷。
他瞥了眼电视画面,深海里的鱼群游来游去,影子映在萧衿的脸上,忽明忽暗。
“哥。”
萧悠忽然开口,“你下午去监控室,是不是早就知道薛晚清和宋朝悦的事?”
萧衿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才道:“之前查徐璐的事,调监控时看到过。”
萧悠愣了愣,原来不是特意为了他才去查的,心里忽然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松了口气,又有点小小的失落。
其实,不仅是为了他去查的,也是为了萧衿自己查的。
“徐璐的事,还没结?”萧悠问。
“快了”萧衿说,“她私下找过几个同学造谣,证据都齐了,学校也会处理。”
萧悠指尖抵着杯壁,温温的水意浸上来。
他望着电视里晃动的鱼群,忽然觉得那点说不清的失落,像沉在水里的沙,慢慢落了底。
“那她造的谣,会怎么处理?”他问,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空调的风声盖过。
萧衿合了手里的文件,指尖在封面上轻轻划了下:“记过,全校通报。”
他抬眼看萧悠,“弟弟。还有我在呢。”
这话说得淡,却像块小石子,投进萧悠心里,漾开一圈软乎乎的涟漪。
他想起徐璐的帖子闹得最凶的时候,也是萧衿悄无声息地把帖子删了,替他挡了那些闲言碎语。
萧悠放下水杯,起身走到他旁边,轻轻靠了靠他的肩膀。
萧衿的肩很宽,隔着衬衫,能感受到温温的体温。
“哥。”他轻声喊,没再说别的。
萧衿侧过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动作很轻,“明天审核,加油。”
萧悠点点头,转身往书房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眼。
萧衿还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夜色里的灯,安安稳稳的。
书房的灯亮着,稿纸摊在桌上。
萧悠坐下,拿起笔,心里的那些滞涩,竟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