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悠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是直接怔愣地盯着桌上的酒瓶,说不出话。
萧衿见他这样,故意使坏拍了拍他的脸,然后撑起身坐他身旁。
萧悠将视线转向萧衿,看到他勾唇,“逗你玩呢,没吓到吧?”
萧悠斟酌着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他在思考清醒的萧衿和醉酒的萧衿是同一个人吗。
萧衿进浴室洗澡去酒气前,盯着萧悠趴在沙发上的背影,又变回了平常的样子。
醉哪去了,逗小孩用的招式。
萧衿擦着湿发从浴室出来时,萧悠还维持着趴在沙发上的姿势,只是耳朵微微动了动。
他走过去,将擦头发的毛巾随意搭在颈间,弯腰捏了捏萧悠的后颈,“还在发呆?”
萧悠抬眼,撞进他清冽的目光里,那里面没了半分酒意,只剩惯常的淡凉。
“没。”萧悠移开视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
萧衿也不戳破,只俯身拿起桌上的空酒瓶,扔进垃圾桶时发出轻响,“看来真的不能和你一起喝酒。”
这一句,又给萧悠上了难题。
萧悠张了张嘴,想问他醉酒时说的话算不算酒后失言,刚刚那句话说的是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身后传来萧衿走到冰箱前拿水的动静,易拉罐拉开的声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接着是他递过来的一瓶冰可乐,“愣着干嘛,喝。”
萧悠接过,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开,他仰头灌了一口,碳酸气呛得他轻咳,眼角泛红。
萧衿看着他这模样,指尖在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动作自然得仿佛方才的试探从未发生过。
萧悠的发尾还在滴水,身上还染着热气,从浴室出来就毫不意外地打了个寒颤。
萧衿从自己衣柜里翻出来一件毛外套,盖在萧悠身上,“去吹头发。”
萧悠乖乖跟着萧衿坐到沙发上,吹风机的声音钻进耳中,热风随之跟来。
聒噪但舒服。舒服说的是萧衿时不时地给萧悠按摩头皮。
萧悠盯着电视桌上摆的相框发呆,相框里装的是他和萧衿的双人照,红底的,看起来就像是结婚照。
萧悠突然回想起2年前,段落英因为受不了萧见山的感情,离了婚就头也不回地去了国外。
那一天,这个家支离破碎。
段落英从小娇养,可阴差阳错地在风华正茂的时候碰见了同样在美国留学的萧见山。
她原本以为自己遇到了真命天子,直到萧见山失控把她锁在别墅里,半被迫地生下萧衿,心里萧见山精心打造的温润人设才轰然倒塌。
他们互相吸引,紧紧纠缠融合,却又彼此排斥。
萧悠站在门前发怔,面前的家被砸得残破不堪。
萧衿站在一家人合照的相框旁,似未注意到萧悠还在屋里,突然猛地一下将相框摔在地上。玻璃破损的声音被无限放大,萧悠被这一声震得回过神来。
“哥……”
萧衿转头看了看他,蹲下身拿起混杂在玻璃碴里的相纸,又叫萧悠过来。
萧悠看着平常温和冷静的哥哥变成这副样子,心中莫名刺痛。
他快步走向萧衿,一把抱住了萧衿,感知他的体温,他的颤抖。
萧衿并不意外,回抱住了他。
“悠悠乖,没事的,还有哥哥在呢。”
“哥,你也还有我在。”萧悠埋在萧衿怀里,眼眶全红了却忍着眼泪。
他想,不能再让哥多承担一份眼泪。
哥会累的。
萧衿松开萧悠,一只胳膊搭在他肩膀,抬手抬起他的脸,另一只放下的手拿着那张相片举在两人眼前。
“悠悠,你捏住另一端。”
萧悠照做,歪头看看萧衿,又看向相片。
“嘶啦。”
相片一分两半,一半是段落英和萧见山,一半是他们。
萧衿把碎片扬在空中,任它随意飘落。
萧悠知道,就此他唯一的亲人只有萧衿,再无其他。
两人又相拥在一起,萧衿拍拍萧悠的背,是安慰,也是告知。
“好了。去收拾东西,我们搬家。”
“好,那到新家我要住主卧!”
“不跟你抢。”
也是从那天以后,萧见山不见身影,段落英在英国结了二婚。
两个人没有争抚养权,抽到谁就是谁,萧衿由萧见山抚养,萧悠则幸运地落到了母亲手里。
段落英并不喜欢萧衿,因为他是萧见山强迫自己留下的证据,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