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景赧然笑了下：“是要奖品吗！”

小男孩儿骄傲地喊“是”，他刚刚答对了祝余提出的一个问题，祝余刚刚指着一只有四只耳朵的猫问大家知道它的名字吗。他其实没见过那种猫，误打误撞说了个“四耳猫”，竟然让他说对了！

祝余指着一只白棕色的立牌说道：“大家可以非常清楚的看到这只猫两个大耳朵里有一双小耳朵，也就是说这种猫一共有——”

孩子们异口同声道：“四个耳朵！”

祝余微笑着：“哇！你们好棒啊！是的，所以这种猫也就被叫做‘四耳猫’，它还有个比较正式的称呼，叫‘简州猫’，它是一种中型猫，寿命在15年左右。它体格健壮，身手矫健，在古代还是送给皇帝的礼物呢！”

有个脑袋上贴了个奥特曼的小男孩说：“哥哥，这个四耳猫太可爱了吧，我要让我妈妈给我买一只！”

祝余目光看向男孩问道：“那如果你拥有了这只猫，你会怎么养它呢？”

奥特曼男孩儿道：“我要给他取个威武霸气的名字，叫‘四耳大侠’！”

周围一片说话声，大家都想象着如果自己拥有一只四耳猫，会给它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祝余等人群安静了一些说：“那取完名字之后你会如何对待他呢？”

奥特曼男孩说：“我会每天一天三顿，给他喂多多的猫粮，我还会给他买很多很多好吃的，哦，对了，我还会给他买一些漂亮衣服！”

方景猜测这男孩是地主家的儿子。

祝余首先肯定了奥特曼男孩的想法：“对一只猫来说充足的猫粮是必需的，但是太多的猫粮会导致肥胖，进而可能引发一些健康问题，有些猫并不喜欢穿人类的衣服，他们作为猫有猫毛来保暖就够了。”

奥特曼男孩状似明白的点了点头。

接着祝余又跟大家说：“如果大家想养一只猫或者一只小狗，或者其他别的小动物，你准备好照顾陪伴他的时间了吗，你准备好带他去玩耍了吗，如果他出现健康问题需要昂贵的医药费你能支付吗？”

终于抛出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有些小朋友开始打退堂鼓了，还有些小朋友面露胆怯了。

朱瑜这时候又说：“当然，如果你做好了这些准备，你可以收获一段与人相处不同的情感，你可以得到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忠诚，那时你也会不得不承认，与你朝夕相处的动物不仅仅是宠物，而是亲密的朋友或者家人。”

有些小朋友脸上又出现了一些光亮，开始憧憬起来。

祝余指着工作人员准备好的几个大字说：“那么，跟我一起大声地念出来，我们这次活动的主题是——”

小朋友们齐声念道：“如果爱，一直爱！”

祝余再次解释说：“如果喜欢小动物的话，请确保有能力照顾好它、养好它，再去想拥有它。”

下面又进行到下一轮的科普当中。

活动结束时已到了放学时间，学生们放学回家。

祝余和方景坐在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方景递给祝余一瓶水。他刷了下手机，问道：“下周六你有时间吗，还有个活动。”

祝余回忆了下自己的安排道：“没有，我那天有事。”

他问道：“你最近工作不忙吗，关注的活动有点多。”方景在手机上还发给了他一些不过他大多数都没有时间。

方景道：“这不是约了你好多次出来玩你都没空，只能借着工作见你一面吗？”

祝余浅笑：“确实是时间不够，你只能再找其他人陪你去了。”

方景望着祝余拧上瓶盖的手，目光缓缓滑到祝余脸上，斟酌了一会儿说：“其实我是因为你……”

“小祝哥——”

祝余循着熟悉的声音望去，罗小佑道：“哥，你怎么在这里？”

少年单肩背着包，走进祝余。

“来这里参加个活动。盛叔叔不在家，你跟我去我家吃饭吧。”

罗小佑指了下走在前面的几个人：“我们都已经约好了出去吃点重口味的！”

祝余道：“外面做得不干净，还难吃，跟我回家给你做……”

罗小佑打断道：“哥，你就让我跟我同学吃点儿吧！”

祝余当然也不能强人所难，他取出身上带的为数不多的零钱全都给了罗小佑：“不许干坏事，吃完早点回家学习。”

罗小佑来者不拒：“哥，你太好了！”他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罗小佑走后，他们简单收拾了下也离开了学校。祝余不放心让方景还是送他回医院。

茂盛的国槐树下停着一辆车。

楼藏月撸了两下怀里的猫说道：“别害怕，就两刀子！”他盯着送祝余回来的那辆车，一直盯到他掉头离开，然后在手机搜索页面打下“如何三天内追到人”。

历史搜索记录还有“如何追到女朋友”“追人步骤”“追人方法”前几条还算正常，后面的则是“如何让他对我一见钟情”“如何让一个人突然爱上我”“如何让一个人死心塌地”，最夸张的还有一条“如何让一个男人三天之内叫我老公”。

这都是他在这等祝余时的搜索，大概也是意识到了有点快，毕竟他出现在祝余面前不止三天了，目前还没有达到目的，不可能是因为搜索的问题。看到方景时他理智稍微回来一点。

搜索后跳出来的第一条是“第一步表白……”

怀里的起司猫叫了下，楼藏月从手机上移开视线：“他先关心的是我有没有受伤。放了军师，总得还回去一个吧。军师答应去给你乞讨半年的猫条，你也不亏。”

起司猫：“喵喵喵！”（两个蛋换半年猫条值了！）

从这个角度可以看到宠物医院内祝余的身影，他进去后从各个房间，上下楼层转了一圈，回来拿着个毛巾在擦大堂里的灰。

这家宠物医院全名叫“笑一笑宠物医院”，几个大字前面有个猫和狗抱在一起圆形的简笔画，门卫店标总体呈橙黄色，夹杂白色，医院内的色调也是这样，医院上下两层，分为前台厅、门诊部、检查部、住院部等几个部门。内部简洁有条理的布置和布局跟祝余家一样，一贯延续他的风格。

楼藏月没有去祝余家前，还在猜测这个店名是什么意思，想了很多深奥的内涵，没想到竟然是一只大橘的名字。

楼藏月抱着猫下车，推开玻璃门走进去。

祝余侧眸，见到来人笑了下，便听到他说：“我有只猫来做个绝育！”

祝余擦手接过猫：“你还养猫吗，没听你提起过。”

楼藏月跟在祝余后面：“养了几只。”

“他叫什么名字？”

“子孙满堂。”

“啊，这个名字真有意思，”祭司在祝余怀里很安静，实际上是怕得腿都抖不动，祝余笑着摸了下道，“可惜你再也不能子孙满堂了。”

祝余对楼藏月说道：“子孙满堂还带他来做绝育？”

楼藏月说：“他有点馋，收拾下。”

“那我先带他去做检查。”

半个小时后，做完检查，摘除□□。

祝余从手术室出来后，楼藏月拿着一个铁盒子问他：“这个掉地上看到的，可以送给我吗？”铁盒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

前厅的柜子很高不搬个梯子不能够到，有时大家会把一些在医院里闷了很久的动物放出来玩，碰到也是有可能的。

祝余看向那个铁盒，铁盒子里是一把兽医专用手术刀，4号刀柄配25号刀片，刀柄上刻了一个余字。楼藏月不把这个东西拿出来他都忘了，这是他毕业的时候他爸送给他的毕业礼物，他收到后看了一眼就顺手把它放在柜子的最高层了。

手术刀不放在手术室，上面还刻了字，楼藏月也猜出了些用意，刻了个“余”字，又跟祝余有关，祝余不喜欢，他喜欢，这才问祝余下。

祝余不喜欢那个东西，但也没有将他送人的打算，况且这也适合送人：“这刀很锋利，日常也不用了，还是不要了。”

楼藏月笑了下：“好吧，听祝医生的。”

祝余拿了点术后护理药，告诉楼藏月注意事项，他讲得很详细并随时注意楼藏月的反应，一旦他表现出没有听懂或者忘记的反应，祝余就会再给他讲一遍。

“祝医生。”

两人围着一个小圆桌坐着，对方叫了他一下没说话，祝余望过去：“嗯？”他示意自己在听。

楼藏月舔了下唇，缓缓道：“祝余，我喜欢你。”

“啊？”祝余茫然片刻。

祝余长得好看，能力强，从大学就有一些追求者，细数历史也出现过一两个男生，祝余拒绝后从没将其放在心上。突然来这么一遭有点惊讶，短时间内自认为并没有散发魅力，大到吸引同性，不知道他的喜欢从何而来。

楼藏月语气有点急：“我知道你可能会说我们才认识不久，可我在你认识我之前就已经见过你了。”

祝余终于眨了下眼睛，思索着如何阻断他的想法。

“我一次见你是在黄昏，你在路灯下喂猫。”

楼藏月觉得他应该说得确切些，那天他结束一个任务回家，变成一只猫，肩上带了新伤，看到路灯下的祝余他就走不动路了。军师说他这叫一见钟情。楼藏月不知道，这是他三十年猫生从未有过的体验。

他想他应该向祝余描述那天他穿的云烟灰衬衫，他含笑的样子，他呼唤猫时的声音，他的眼睛他的唇，他的落在地上的阴影。

然而他说不出来，可从那一刻起，一见到不深不浅的夕阳，半明半昧的路灯，静静悄悄的江面，天上的日月和浅星，他都会想起他。他接受了军师一见钟情的说法，那个披着夕阳聚着灯光的人从他的猫眼入了他的喵心。

他那天没有上前，也没有离开，在草丛后，任肩上的鲜血流淌凝固，他什么也没做，只是那晚的经他而过撞到了他的身上。

楼藏月说的这些，祝余完全没有印象，他经常去喂流浪猫，时而还要跟不喜欢流浪猫的人为流浪猫说上几句好话，如果遇到流浪的小动物他也乐意施以援手。那一次该是平平无奇，什么也没有发生，所以他毫无记忆。

祝余想了下说：“这可能只是受某些方面的影响，让你误会了。”

“祝余，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我今年三十岁了，比你大四岁呢。”

祝余：“……”

“没有某些方面，只有你。”楼藏月的面孔坚定而专注。

他看见一丝轻飘小小的浮毛缓缓落在祝余的眼睫上，祝余眨了下眼睛，浮毛继续下坠。

“如果是这样的话，”祝余便也认真说道，“真的很谢谢你。但很遗憾，我无法回应你的感情。”

楼藏月抱着祭司回到车里，教程不就是这么写的吗。

他紧皱眉头打开手机，手机还停留在之前点进去的页面，“第一步表白是不可取的，我们应该先……”

楼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