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没说话,但楼藏月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了四个字,痴心妄想。
楼藏月脸上有些挂不住,他对自己的厨艺还是有比较清晰的把握度的,想的都是相对来说比较简单的,他一鼓作气:“再加一道葱爆鸡蛋!”
先备菜,为了节省时间,要先切牛肉煮上,再切蔬菜。
碗打碎了不怕,他买了十套回来,蔬菜把能吃的扔了大半也不怕,他买了很多。
切好菜第一步就犯难,他不知道怎么打火。说明书早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祝余大概实在看不下去了:“按下去,逆时针旋转,停留三秒再放开。”
楼藏月一试,果然打开了,这比他抓住了一个恶霸还兴奋,他回头咧着嘴说:“成功了,祝医生,你可真厉害!”
要做饭了,楼藏月还记得视频里说的,做饭有油烟,他把人带了出去。
很长一段时间的叮铃哐啷,祝余胃中都发出了饿意的信号,楼藏月终于把饭端了上来。
“快尝尝,我第一次做饭。”
楼藏月本来打算下午去买桌子的,立志要做一顿美味的两菜一汤出来后,这件事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们两人仍是盘腿坐在地毯上。
楼藏月低头望着那些不配叫食物的食物,黄瓜上裹了一层黑黢黢的酱汁,番茄撒了一把盐,那黑乎乎的一团应该是他说的葱爆鸡蛋,相比之下水煮牛肉在其中显得格外正常。
这三菜一汤也不是没有优点,刀工看起来是很不错的,黄瓜、番茄切得很均匀,牛肉也薄厚适中。甚至比楼藏月的刀功还好。
在楼藏月期待的目光中,祝余闭了下眼,端起被蒸成稀饭的干饭,筷子直接奔向了水煮牛肉。
牛肉放进嘴里,就嚼了一下,仿佛闷了十年的酸腥味从他的口腔一路袭击到大脑。
祝余想吐出来,地毯上没地方吐。
一只手伸到了祝余嘴前:“吐吧。”
祝余没有一丝犹豫吐了出去,在以前他无论如何是做不出把不吃的食物吐在别人手上的是的,但他面前的是楼藏月。
这对生理的刺激太大了,吐完祝余连带着呕了几声。
这都不能用难吃来形容。新鲜的牛肉,即使不加姜片料酒或者一些其他去腥的东西,都做不出这个味道。
怎么做到的?匪夷所思!
他放下碗,不再动那些吃的。他还是错了,他不该对楼藏月的厨艺抱有期待。
楼藏月窘迫地端来水,让祝余漱了口。
在食物的刺激下,祝余脸颊上泛起一层浅浅的红晕。
“难吃。”祝余低声斥了句。
楼藏月为自己辩解道:“那啥……我这是第一次,明天就好多了。”
祝余真的没打算在祝余这里饿死,捧着白米饭吃了半碗。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楼藏月陪着祝余,就着米饭吃了点自己做的东西。
……有点难吃。
小咪们看二人的反应都对那几盘菜好奇,楼藏月遂了他们的愿,冲洗了下,倒进猫碗里。
猫咪们挤在猫碗跟前尝了点,一致得出结论:确实难吃。
次日早上,祝余还没醒来,就听到门外有声响,当当的,应该是厨房里传出来的。
太阳已升到卧室窗户边上了,祝余手背轻搭上眼睛,他规律的作息被楼藏月毁得所剩不多了。
昨晚他背对着楼藏月,楼藏月依旧不依不饶地要来抱他,快睡着时,有个硬物戳在他身后,楼藏月的体温也越来越热。
他不敢动,本来没什么力气,又困。他以为只要他不动,就能平安地过去。却听到楼藏月喊了一声了他的名字。
“祝余?”
“小鱼儿?”
“小鱼……”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哑,带着热意。
祝余睡意被喊走了些,但还是没动。
谁知道那个牲口就在他身上蹭起来了,手不再是只是放在他的腰上。
祝余仿佛瞬间被丢到冰天雪地里,他对楼藏月要做的事没有一点儿把握。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冰冷地说:“滚。”
楼藏月停滞,问道:“你还没睡啊?”
楼藏月很难受,怀里抱着心爱的人,安安静静地躺着,他不是故意的,就是身体自己就有了反应。可这也不能怪他的身体,这说明他的身体也很喜欢祝余。
“睡不着吗,哪里不舒服吗?”楼藏月问。
天上风吹过,乌云遮住月亮。
遮住的月亮移到祝余的眼里,要不是他,他已经睡了。
楼藏月手放回祝余腰上,亲了下他耳后:“睡吧。”
祝余不敢睡,生怕他睡着楼藏月对他做更过分的,一直熬到后半夜,实在熬不住了,昏过去一样睡了。
祝余动了下手想起来,咣啷一声响,睡蒙了。
他不想叫楼藏月,就又躺了回去。
“喵!”一致白猫跳上床,到祝余脑袋旁边,用自己的脑袋去蹭祝余的。
“管家,早上好。”祝余唤了声她的名字,早上刚醒来的声音有点哑。
他把猫咪抱到胸膛上,有一下没一下,撸着她身上的毛。
厨房里。
楼藏月拿着一袋装着白色颗粒的袋子说:“是这个?”
“楼大少爷,那是盐,不是白糖!你就算不认识盐长什么样子,包装袋上的字总认识吧?”
包装袋上写了一个大大的“盐”字,楼藏月:“……”厨房克他。
周知气笑了,他被气笑一早上了,气楼藏月这个厨房白痴叫他给他做饭,做饭就算了,还要教他,他真是教会狗,都教不会他。
“那什么……你答应的,明天得来啊!还有后天,大后天,大大后天……”
提起这事周知更气了,打电话说来两天三菜一汤,不知道怎么会做到生无可恋。
周知打断道:“别想了,只有今天。”
“后天。”
“明天。”
“行吧,成交。”
周知一勺子铲进锅里:“成交个屁?只有我交给你的,哪有你交给我的?”
“给你钱你又不要,算了,你就记着吧,我欠你个大人情。”
周知轻嗤一声,无用的大人情。
“后天我没空,私厨开业,你要还需要的话,我给你做好,自己来店里拿。”
楼藏月大恩不言谢:“周大厨,办婚礼时,我单独给你开一桌。诶!这个菜我炒吧,你帮我看着!”
周知忙将菜端过来,护住,油热下锅。他不想垃圾桶里再多一团看不清原貌的东西。耽误他时间。
楼藏月道:“你就是不想让我学会,怕我偷师是吧。”
周知不中他的激将法,不过他问:“你真想学做饭?”
“当然啊。”不然他费劲儿偏要把他叫过来做什么。家里还有个嗷嗷待哺的男朋友,严谨点,未来男朋友。
周知勾唇一笑:“我有个师父最近在招关门弟子,不如我帮你推荐下吧。”
楼藏月大喜,满口应承,他好像看到了他把祝余养成小肥猪的样子。
到此,周知被楼藏月破坏的心情才稍微缓解了一点儿,他十分期待楼藏月去拜师学艺。
三菜一汤做好了,晚上的面炒个臊子。
“好意领了,不过我更好奇你请了个哪尊大佛回来。”为了这大佛把他叫过来,替他去给提前几个月预约了用餐的客人道歉,虽然最后还得他亲自赔礼。
“哪是大佛,那是祖宗。”
管家到厨房里,对楼藏月叫了几下,楼藏月道:“我去趟卧室。”
祝余彻底醒了,靠在床头柜上。
楼藏月带他移到卫生间。
“快洗漱,一会儿吃完早餐,就吃午餐,”楼藏月把挤上牙膏的牙刷递给他,“我叫了个厨师过来,就是我那个当厨子的朋友,别的不说,他做饭确实好吃。”
祝余吐掉牙膏沫。
楼藏月接着说道:“你放心,不会再把你饿着了。”
厨房没了动静,周知做好饭菜就走了,给楼藏月留了如何下面的超详细步骤。在周知看来只有下锅、捞出的两步,愣是给楼藏月留了十几条的六十秒语音。
反正就是互相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