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胸膛剧烈起伏,握住空盒子的手指尖通红,像是下一刻就能把坚硬的金属盒子捏碎。
上次这个盒子出现,就是楼藏月问他能不能把这个送他,他没答应。
他竟然偷他的手术刀,去虐猫?
他什么时候偷走的?在他的手术刀下死了多少只猫?
闾仲良注意到祝余的异常,问他怎么了。
祝余压下在爆发边缘的怒火:“没事,就是有点累。”
“要不我今天帮你值班吧。”
祝余没有强撑,他真的很想找到楼藏月质问。
“那谢谢你了,状态确实不太好。”
“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些。”
祝余本想现在就走的,忍住了,当下是先冷静下来。他把盒子放进包里。
怎么会呢?
事实一桩桩摆在他眼前,证据就在他手里,他竟然还有点儿不想相信。
祝余去楼藏月的大平层,餐厅桌面上摆着三菜一汤。
楼藏月人不在。
祝余习惯了楼藏月时而会消失,他给他发消息:“什么时候回来?”这是这么久以来,祝余第一次在楼藏月出去做任务时问他这个问题。
祝余坐在沙发里——咣当!
一只小猫经过碰到了落地窗前的金属板,尖锐的声音吓得小猫钻进就近的电视柜下。
祝余去扶起来。
视线落在“杀手别喵”四个字上,他眉毛拧了下,席地而坐。
这究竟是什么东西?那天楼藏月让小猫特意拿出来,摆在这里,只对着外面,像是给什么人看似的。祝余望向窗外。
银杏树,草地,小路,没有任何特别的。
这块金属板很薄,没有任何机关,就是一块金属板上面写了四个字,像单位的挂在墙上的荣誉牌匾。
楼藏月答应他在帮他找到笑一笑,就把这个拿了出来。
只要楼藏月不去做虐待动物的事,他就对别的事没有兴趣。他从来没有研究过这个看起来正常却古怪的东西。
杀手别喵。
杀手?别喵?
祝余想不明白。
楼藏月身上一定还藏着什么秘密。他既然能从猫变成人,那么其他事就不足为奇。
他把那只受了惊吓的小猫叫过来,问:“这是什么东西。”
小猫叫了两声,他听不懂,遂放小猫离开。
他起身在家里翻找,其实他也不知道想找到什么,翻了个电视柜就让找到了两件东西——一把弹簧刀和几包番茄酱。
他拿出那两样东西,忽然笑了一声。
真是藏都不藏一下。
祝余像找到宝藏的小孩子,对管家炫耀了一下说:“找到了。”
虐杀的小猫的景象还清晰的映在脑海里。
原来是假的。还有什么是假的?
祝余在楼藏月的大平层里蹲了五天,五天后在笑一笑收到了楼藏月的回复。楼藏月说:“我回来啦”,配了一个亲吻的表情包。
下班时间大家都走了,他最后清点下东西打算离开。
楼藏月跑进来:“他还有没有救?”
他捧着一张盛着小猫的纸壳。
小猫的鲜血从五官里挤出来,下半身模糊一团,像一块破布。她本来就瘦瘦的,下半身的破布好像能带着他飞起来。
这样的状况,都不用做检查。
“我在路边看到他的,就赶紧抱回来了。”
祝余说:“没救了。”
这么瘦,是流浪猫。
祝余把他带到手术室,进行了安乐死。
从手术室里出来,祝余收拾东西,问楼藏月:“你做的?”
楼藏月解释:“路边捡的。”
“你说是捡的就是捡的?”
楼藏月就担心遇到这样的事,他举起手:“我发誓,真的是我捡的。”
祝余继续问:“之前那只森林猫呢?是你吧。”
“那个也不是……”
“前段时间的蓝猫呢?”
“那个也不是……”
楼藏月不明白祝余为什么忽然说起这些。
祝余关上门:“你是不是还要对珍珠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个钉子,扎在楼藏月这个皮球上,一扎下去,气球就破了,楼藏月:“怎么会……珍珠,我不会的。”
祝余又绕回来,“珍珠不会,其他的会?”
“哎哟!我可算是追上你了!”前面跑来一个男的,拉着楼藏月喘匀了气说,“真的太抱歉了,我开车没注意压到了你的猫,猫怎么样?我可以负责全部的医药费!”
楼藏月看了眼祝余,后者脸上并没有我错怪你的表情。
他跟男人说清楚后,和祝余回了他家。
回到家里,祝余说:“衣服脱了,我帮你洗了。”
“啊!”楼藏月没忍住诧异,和祝余在一起从来都是他洗自己的和祝余的,祝余只洗自己的。
虽然他不想让祝余累,不过这大概也是关爱的一种表现吧,没准是因为祝余拉不下脸跟他道歉。
楼藏月听话地换衣服,T 恤脱下来,蹭到胳膊上一条细细的伤口。楼藏月这次出去是找简州猫的线索,干了一架,用刀的时候,不小心把自己伤到了。
他凑到祝余跟前:“痛,吹吹嘛。”
祝余扫了一眼伤口,目光忽然定了定,神色平淡地找来药水,给楼藏月消毒包扎。
楼藏月心里美滋滋的。
祝余还关心他:“怎么受伤的?”
“树枝不小心挂到了。”这里说点谎话无伤大雅。
祝余说:“楼藏月我最后再问你一遍,只要你说我就相信。”
楼藏月怔住。
祝余问:“森林猫是不是你虐待的?”
“……是。”
又问:“蓝猫是不是你虐待的?”
“……是。”
楼藏月心慌,他拿不准祝余到底想干什么,头脑不灵光地改了口供。
胳膊上打了个死结。
他随手拎了只银渐层过来,说:“那你再给我表演一个吧。”
银角大王:“喵喵喵喵喵喵!”(救我!)
金角大王也跟着钻进沙发底下:“喵!”(金角爱莫能助,兄弟你自求多福!)
楼藏月一颗心七上八下。
他故作镇定地说:“好啊,想看我表演了是吧。”
银角大王到了楼藏月手上,楼藏月说:“我表演要讲究氛围的、讲究场所的!你去卧室等我。”
祝余抱着他换下来的衣服,真就乖乖去了卧室。
“怎么回事?”楼藏月问。
管家:“喵喵喵!”(老大夫人好像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