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笑的下落有了,谋杀笑一笑的人还在。
楼藏月主动提出帮祝余找到他,送他去该去的地方。这事祝余是感谢楼藏月的,不仅是因为笑一笑,还因为那个面具男从未停止虐待事件,抓到他就是帮过去惨死的动物抓住他,也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动物惨死。
一个晚班和早班结束后,祝余去了超市。
他不经常去酒店,酒店里的果蔬应该都坏了,要重新买点。
祝余无力地问身边人:“我去超市,你也要跟过去吗?”
“去啊,”楼藏月说,“我们好久没有一起逛超市了,你多买点想吃的,回家我给你做。”
“不用,我去酒店。”
祝余买的东西不多,他买东西的时候,楼藏月也挑了些其他祝余爱吃的。
楼藏月推着购物车多走了两步,祝余看他在瞧那种很原始传统的大铁锁,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他满意的。
他想不到楼藏月家里有哪些地方需要用到这种锁,不过他一贯不爱问。
从超市出来,又经过了那家宠物用品店,楼藏月选了件绿色的猫猫衬衫。
“怎么样,我穿是不是很好看?”楼藏月拿着那件猫猫衬衫在自己比划了下。
祝余:“……”不太懂现在年轻人玩的花样。
导购员:“……”
楼藏月还是让祝余付款。
祝余动作利落。他真的想逃离这里,导购员的目光好奇怪。
东西放到汽车后备箱,楼藏月载祝余回家。
祝余坚持说:“去酒店。”
楼藏月不愿意,菜都买好了,还等着回家做给祝余吃。
正要说话,楼藏月来了电话,是宠物殡仪馆的员工小谷。
“老板!小李跟人起冲突了,你能不能来一下?”
楼藏月应声,挂掉手机解开安全带:“殡仪馆出了点事,你先开车回去,回家啊。酒店的冰箱放不下这些东西。”
放不放得下另说。
祝余问:“什么事情?”
“不清楚,还是我去看看。”
“你能不能处理过来?”开店跟人打交道,遇到这些事是不可避免的。
楼藏月笑着说:“怎么不能?我不是还帮你处理过一次吗?”
是指出现在祝余宠物医院门口的那个耳机男,说得上得了台面点叫医闹,不好听就叫讹钱。祝余不敢苟同楼藏月那种处理方式。
祝余说:“一起去吧。”刚好他有时间。
“放心吧,你先把东西带回家。”
祝余累了一天,楼藏月不想让他去。
祝余坐到驾驶座上,楼藏月还有话没嘱咐完,敲了下车门。
楼藏月说:“车开到地下车库就行,东西你不要搬,我一会儿就回来。”
祝余升起车窗,踩了脚油门。
楼藏月到殡仪馆时,顾客正怒气冲冲地指着小李。
顾客是个中年女性,看上去是有素质的,即使很生气,说话也是有条理,没有带脏字。
小李是个年轻的硬气小伙,当着这么多人说他,想给自己保住面子,顾客说他也说。
店里三个员工,小谷和另一个员工都挡不住。
见楼藏月来了,小谷忙松一口气,说这是老板。
楼藏月先去安抚顾客,袁女士说:“我来给我家宝贝火化,送我家宝贝,你家员工是怎么回事?一个劲儿地给我推销你们店里的产品!”
袁女士手背拍着手心:“老板,你搞清楚了没有,这里是宠物殡仪馆,不是宠物用品店,而且我要的话我会自己买!我这边正哭着呢,你那边员工就推销,说得过去吗?”
“那你直接拒绝我好了啊,”楼藏月还没说话,小李忍不住说,“多大的事,发这么大的脾气!”
小李一句话把袁女士气得眼睛发红:“多大的事?我家宝贝去世了,还要多大的事?换做是你,你父母……”
袁女士这么类比没什么,很多人养宠物是拿宠物当家人看待的。不过再说就要打起来了。
楼藏月问小谷:“她说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吗?”
这句话声音大,刚好断了袁女士后面的话。
小谷看了下小李,点头。
楼藏月又问小李:“你刚刚确实推销了店里的产品了吗?”
小李倒是大方地点头,还说:“老板,不是你说的吗,每个月多少钱靠自己……”
“闭嘴!”
这事确实是他们的不对,小李还觉得他做得没错,楼藏月训斥了一声,把人晾到一边。
他跟袁女士说:“这件事确实是我们做得不对,郑重地向你道歉。”
态度矮下来,袁女士的火气就没那么大了。
楼藏月说:“我们是真心实意地道歉,我提个建议,你宝贝是叫……”
“松松。”袁女士说。
“松松的所有在我殡仪馆的消费全免,另外我们再送你……刚才他推销了什么?”楼藏月眼神向小李飘去一瞬。
袁女士想了下,说了几个记住的东西,楼藏月说:“抛开推荐来说,像松鹤骨灰盒,宠物纪念碑确实是我们殡仪馆的特色产品,为了表达我们歉意,我在这里代表别哭宠物殡仪馆送您一份我们工作人员刚才推销的所有东西,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楼藏月态度诚恳,道歉也诚恳。
袁女士火气下来,点头应下。
“还有一点,”袁女士对小李说,“他还没有向我和我的宝贝道歉。”
“道歉。”楼藏月压着眉不怒自威。
小李勉强说了“对不起”。
袁女士走后。
楼藏月对小谷说:“他离职手续办一下,现在就办,现在就走,如果要我赔偿的话,告诉我。”
楼藏月不是很擅长这些事,好在有小谷帮助。
“老板!”小李惊讶地说,“不是你说的工资多少看我们自己吗?我推销有什么错了?”
“你推销没错,错的是你时间,‘别哭’不需要一个没有分寸都没有的员工。”
小李很有道理:“在商言商,在推销不就是要抓紧一切机会吗?”
楼藏月像看一个傻子,问小谷:“当时是我把他招进来的?”
小谷点头。
楼藏月觉得自己也是个傻子,他对小李说了最后一句话:“宠物殡仪馆不要漠视生命的人。”
看起来是没有分寸,本质就是漠视生命。
他当时想开宠物殡仪馆是心血来潮,自己不知道能干多久,包括宠物殡仪馆的很多事他都不清楚,但是直到倒闭,他都坚持一条原则:对生命有敬畏之心。
他远一天到晚围着“别哭”转过,才知道自己当老板事是真多,事事都得亲力亲为。
这潮水来得真不怎么样。
小李收拾东西走了,楼藏月让小谷再招一个。
小谷综合型人才,楼藏月用着十分不错。
多点活没什么,小谷也愿意干,更何况老板工资奖金大方,他换了几家殡仪馆,到楼藏月这里是干得也舒服。唯一不满的点就是每天悬在头上的倒闭,他每天上班都要为自家老板祈祷两分钟。
他问楼藏月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楼藏月往外走:“今天没有,我要回家做饭了。”
祝余把车开回楼藏月停车位,顺手就把东西带上去了。带上去放在桌上不管,楼藏月的家,等他自己回来收拾。
他给小猫喂了点猫粮,添了水,又想起珍珠来。那次跟珍珠分开后,经过那一片地方,他远远地看到了珍珠,除了毛发没有在家里干净,其他都很好。
当时不方便停车,珍珠好像追着跑了几步,知道自己追不上,追了几步就不追了,咧着嘴在后视镜里笑。
他拿了本书,随手搂了只小猫窝在沙发里看,看了会儿就困了。祝余经常在这里看书,楼藏月在沙发上放了一张薄毯,祝余扯过来盖着睡觉。
楼藏月回到家里,看到沙发上的人,放轻了脚步。
祝余侧躺沙发上,胸腹搭着毯子,换了他给他买的灰色睡衣对襟睡衣,睡衣领口掉下来,露出一侧锁骨和流畅的颈线。
祝余皮肤偏白,不是那种简单的白,是像楼藏月小时候吮吸的乃水那样的颜色。
楼藏月静静移动脚步,挥了下手,让客厅里的小猫挪地方。
他到祝余跟前,又盯了会儿他,吞咽了下干涩的嗓子,喉结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