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眼前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
旁边坐着谈坤和一名警官。
见人醒来,谈坤松了一口气,问:“祝医生,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还好。”祝余咳了下菜说话,声音很哑很低。
谈坤说:“你是左腿腓骨中上端骨折,已经做完手术了。”
祝余记得楼藏月带路,那头牛驮着他下山,把他放到了公路上,然后怎么样了……好像有人找到了他们,把他……还有楼藏月带上了车。他记不太清楚,当时身体状况不太好。
祝余刚想问楼藏月呢,那个警官就问他:“那只长毛猫是不是你的?”
祝余愣了下点头。
警官说:“你那只猫我们一起带下来了,快到医院的时候,他翻到我们同事的一个钱包,叼着人家几百块钱走了,我们还说这猫要不要带去看看!现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祝余说:“他带走了多少钱,我补给你。”
应该是自己去宠物医院了。
警官摆摆手。
谈坤抓了下脸。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做个笔录。”
“方便。”祝余想起那个人,问,“邢瑞元抓到了吗?”
谈坤说:“抓到了。该认的认了,该招的招了。他身上可不只虐杀动物那么简单。”
“嗯。”
祝余接下来跟两位警官做笔录。
做完笔录又睡了过去。
醒来时边上有个阿姨,阿姨介绍自己是警官给他请的护工。
护工阿姨很贴心,让祝余洗漱后,把饭菜端过来。
祝余看饭菜的品相就知道周知做的,估计护工也是楼藏月让谈坤帮他请的。
从他山上受伤那天,到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他查看手机,好几天不在,医院也没有乱套,几个人给他打过电话,闾仲良打得最多。
他不在,医院的事肯定是闾仲良安排的。
祝余给闾仲良拨回去,电话一接通就是那头如释重负的声音。闾仲良问:“祝院长,祝医生,你知不知道你还有一个宠物医院?”
祝余扶着额头笑了下:“抱歉,这几天有点事,忘了跟你们说了。”
“医院怎么样?”
“都挺好的。”
“可能接下来一两个月还要麻烦你们了。”
闾仲良问:“你怎么了?出事了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腿骨折了。”
闾仲良深吸一气:“严重吗?在哪个医院?我现在就去看你。”
祝余说自己刚醒来,过两天吧。他简单说了下自己的情况,再三强调不是大事多休息就好,闾仲良才止住,让祝余好好休息,他们到时候来看看他。
楼藏月人是晚上来的,带着做好的晚餐。
他来之后就让护工阿姨走了。
楼藏月扶着祝余坐起来:“痛不痛?”
“还好。”
“肯定很痛,”楼藏月说,“要是疼痛转移就好了。”
祝余没说话,好一会儿又低声说了句:“不痛。”
楼藏月做了三菜一汤,分量满满的。祝余刚醒,在床上躺了一天,吃了几口就吃不下了,猫儿一样的。楼藏月又逼着他吃了几口才放过他。
祝余放下筷子,他端过祝余的碗筷扫荡着剩饭剩菜。
祝余诧异:“你还没吃饭?”
“没有。”他担心祝余,刚一变回来就去做饭,做了饭就带过来,没时间吃饭。
不过祝余吃过的饭更香。
祝余说:“以后不用这么着急。”
楼藏月问:“你除了腿骨折了,其他地方没问题吧?”
“没有。”
在山里有点失温,意识不清楚,现在都好了。
“你呢?”祝余问,“衣服掀开看看。”
楼藏月向门口瞟一眼:“不太好吧。”
祝余移开脸,过了一会儿,又转回来,稍显强硬地说:“撩起来。”
楼藏月放下筷子,磨磨蹭蹭地掀开上衣,腹部随意缠了一圈纱布,前面半圈都是血。
祝余立即呵道:“你不要命了!赶紧去挂急诊缝合。”
楼藏月满不在乎地放下衣服,把最后一点儿饭菜扒拉干净,说:“小伤,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随你!”祝余冷冷地转过脸,楼藏月给他带了书。
书哗啦啦翻了两页,对楼藏月喊了一声:“现在就去!”
楼藏月差点让米饭卡了嗓子:“咳……咳……去,去。”收拾了饭菜,嘴一抹,走了。
刚出病房门,还留着半个身子在屋内,回头问祝余:“小鱼儿,你是不是担心我?”
祝余还未松开的眉头压得更低。
楼藏月回来,祝余还检查了下。
放下衣服,祝余问:“那些被抓的人怎么样了?”
“严肃处理啊,该判刑的判刑,该关的关,”楼藏月问,“你应该没想到过邢瑞元会参与在这里面吧。”
“……没有。”
一点儿迹象都没有,祝余想起楼藏月之前跟他说,他不喜欢邢瑞元,问:“你的动物的直觉在他身上蛮准。”
“一直都很准,”楼藏月说,“那家伙闻着味儿就不像是好人……可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祝余抬眼。
楼藏月说:“好像漏了什么东西。”想去抓一抓,抓不到。
他说:“你这段时间不要乱跑。”万一真有什么,他还能挡在祝余前面。
祝余无奈地晃了晃腿,意思是他想跑也有心无力。
祝余看了会儿书就犯困了,他合上书说:“你回家吧。”
“我怎么会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楼藏月扶着祝余躺下,掖好被子,关了灯,坐在椅子上。
祝余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侧了下头说:“你去床上睡吧。”
病床里有张陪护床,他嫌离祝余远,上次的老板椅坐着还挺舒服,又买了一个。
“不去,”楼藏月就坐在祝余边上,“靠你近点,你有事好叫我。”
祝余都不知道他睡桌了能有什么事,闭睛,睁眼,楼藏月问:“喝水,还是去卫生间?”
祝余叹道:“你变成猫吧,到床上来。”
楼藏月说过受伤了变回猫回复速度会快。楼藏月脸上一喜,去把门关紧了,窗帘拉好。
祝余:“……”
缅因猫爬进了祝余的被窝,他一往里爬,祝余就知道他要去哪里,一只手把猫捞上来:“你要是不好好睡,就躺回你的老板椅。”
楼藏月悻悻地,下面不让去,就躺在祝余的臂弯里,怕让祝余睡不好,晚上也没再挪位置。
一人一猫睡得安稳。
祝余早上是被胸口的动静唤醒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胸口按来按去,半睁着眼,看到那张椅子,想起床上还有个生物。
被子掀开一角,与楼藏月对视,被窝里的缅因猫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两个爪子按在他身上,按得起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