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旺一直吐,吐了一天,他喜欢的馒头都不吃了,吃了一点儿也会全吐出来。”张奶奶焦急,她把黑旺呕吐出的东西拿给祝余看。
祝余坐在小板凳上,从她手里接过那只田园犬左右摆弄,按了按腹部,观察了会儿,说:“没什么大问题,误食了异物,排出来就好了。”
“啊?”张奶奶佝偻了下身子,她听不太懂。
祝余再说了一次:“他只是不小心吃了不能消化的东西,让他排出来就好了。家里有植物油吗?”
“有有!”张奶奶起身,不一会儿,从屋里拿出一桶油,问,“这个是我自家榨的菜籽油,可以吗?”
田园犬又开始哆嗦地缩着肚子,吐出来点食物残渣和黏液,张奶奶急得直说:“哎哟,小黑旺,你可不能死啊!”
祝余安慰张奶奶:“不用担心,小毛病。”
他用毛巾给小狗擦干净,让张奶奶再找个小碗,倒点植物油进去。
见祝余要掰开田园犬的嘴,张奶奶说:“他不咬人的,你稍微轻点。”
祝余笑了下,说“好”,这狗看起来就很温顺。
灌了植物油进去,田园犬难受得直哈哈,祝余一放开他,他就往张奶奶底下跑。
张奶奶又是拍又是揉的:“黑旺乖,不哭不哭……”
祝余说:“这两天再观察下他的情况,如果还没有好转的话,就要考虑带去宠物医院,拍个片子,可能需要做手术取出来了。”
“啊?”张奶奶听得抱起来黑旺,很心疼:“还要做手术啊?”
黑旺是大狗留下来的唯一一条小狗,大狗几个月没回来了,这村子也有凶险的地方,奶奶说可能大狗已经死了,所以很宝贝这个小狗。
祝余安慰了好一番,张奶奶才放下心来。
太阳落在西边了,小狗的病看完,祝余也该回家了。他收拾完简单的工具要走,张奶奶让他等一等。
她从屋里取了些纸币要给祝余,有零钱有整钱,祝余不接:“奶奶不用,顺手就帮的忙。”
张奶奶说:“我去宠物医院肯定花得比这多,你别嫌少,收着吧。”
祝余还是推辞。
这村子以种菜为主,不是富裕的地方,而且的确问题不大。
不收钱张奶奶不让祝余走,她进屋提了桶油出来:“钱不要,那这个总可以了吧。”
这就是跟刚才那桶油一样的,新的,农户家自己做的东西原料、做的过程干净,在城里能卖出不少价钱,比刚才要给祝余的钱多。
自己产的就不稀奇,人是一定得感谢的。
多少是份心意,祝余再不好推脱,说自己一个人用不完这些,问张奶奶能不能给他拿瓶小的来。
张奶奶就去屋里捣鼓。
祝余还坐在小板凳上,逗了逗精神不太好的黑旺,余光里有个身影出现。
祝余微微转头。
伸在田园犬身上的手顿住,慢慢地收回来,脸上一贯温和的神情也消失了。
收回的手在身侧握紧了拳头。
张奶奶带着个小瓶出来,扶着门框,问:“你是哪位?”
楼藏月硬生生从祝余身上移开目光,说:“你好,我是找他的。”
“哦哦,找祝医生啊。”
张奶奶对祝余的印象很好,多问了两句:“你是祝医生的朋友吗?”
“嗯。”
张奶奶指了指自己的头发:“年轻人,你这是少年白啊?”年轻人白花花的头发,比她这个老婆子还白。
楼藏月盯着祝余:“不是,电视剧您看过吧。”
张奶奶点头。
“我就是悲伤过度,一夜之间头发白完的。”
祝余:“……”
张奶奶眼神不好,祝余的还是不错的,其实楼藏月的头发白中带点黄。
“哎哟,什么事情这么难过?”
楼藏月笑了下,语气阴阴地狠:“对象跑了,找了一个多月才找到。”
张奶奶还要说什么,祝余跟她告别要走。
她把油瓶给祝余,问:“要不吃了饭再走吧。”
祝余还没说话呢,楼藏月先说:“不用了奶奶,我们回家吃。”
“回家”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张奶奶也不强留他们,说:“好好,都是好孩子。”
楼藏月盯着祝余,祝余与他擦身而过。
祝余在村里租了个小院子,离张奶奶家不远,将近两公里的路程,祝余走过来的,得走回去。
祝余在前面走着,有点不安。
他预料过楼藏月会找到他,但没想到这么快,本来只打算在这里住一个月的,经常有人联系他给宠物看病,想着再待一个月再走。
楼藏月跟在祝余后面,仿佛要把祝余的背影吸进眼睛里。
看了一会儿,加快脚步,走到祝余身边,把祝余肩上的工具箱接过来。
他挨近祝余,轻轻碰了下祝余的手:“怎么这么凉?”
他抓住祝余的手放到自己口袋里。
一个口袋里放了两只手,祝余不说话,暗暗和楼藏月较劲。
楼藏月轻轻捏了下:“捂暖了就还给你。”
一直捂,捂到家门口,祝余要拿钥匙开锁,才把手放开。
楼藏月跟着祝余进屋,这是个小院子,里面有几间房,祝余只用了客厅、厨房和就近的一个卧室。
楼藏月说:“你就住这种地方?”
祝余不知道他哪来的优越感,这里虽然条件相对简陋,但和他的水泥房比起来,也不缺什么。
祝余洗手,去厨房做晚饭。
楼藏月把人赶了出去,祝余不乐意地靠在门口,自己的领地被突然找上门来的占有了。
他蹙眉看楼藏月在厨房里转来转去。
楼藏月要开火了,转了身看到祝余还在门口:“油烟大,去你先去看会儿书吧。”他把人推出去,门拉上。
祝余在门口站定了几秒,去客厅,习惯性的拿了本书,看似在看书,实则在发呆。
祝余平时只用客厅,习惯坐在地毯上,吃饭也是放个垫子坐下来吃完就完事。
餐桌上又一层浅浅的灰,楼藏月擦干净了,叫祝余过来。
他盛了碗米饭放在祝余跟前,说:“好久没做饭了,都有点生疏了。”
厨房食材不多,楼藏月做了两菜一汤,问祝余:“味道怎么样?”
祝余没说话。
楼藏月挨个尝了一遍,没有特别难吃的,还在正常水准。
他在祝余对面坐下,跟祝余一起吃饭。
“明天,我们回家,好吗?”楼藏月问。
祝余垂着眼皮,楼藏月吃饭晚,祝余已经吃了小半碗米饭。
这个问题楼藏月都不用问他,在绝对的力量压制面前,楼藏月完全可以用暴力带他回家。
没什么回答的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