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气氛比“云顶”餐厅更加肃穆。巨大的环形会议桌光可鉴人，倒映着天花板的冷光灯带，空气中弥漫着纸张、咖啡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消毒水气味。这里不承载欲望与暧昧，只关乎利益与规则。

林灼和如姐在周助理的引导下步入会议室时，沈聿已经坐在了主位。他换回了严谨的深色西装，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商界帝王形象，仿佛昨晚在云顶那个偶尔流露出些许非程序化气息的男人只是林灼的错觉。

双方律师均已到场，面前摆放着厚厚的文件夹。没有寒暄，甚至连眼神交流都稀少，会议直接进入主题。

“林小姐，如女士，这是根据昨晚沈总与林小姐面谈结果修订的最终版《公众形象共建合作协议》。”周铭将两份装订精美的文件分别推到林灼和如姐面前，语气平稳无波，“请最终审阅。”

林灼拿起文件。纸张微凉，带着油墨的气息。她翻到关键修改处，看到合作期限已明确为六个月，续约需双方协商一致。义务条款中，增加了“沈聿方有义务在林灼方因本协议身份遭遇明确恶意攻击时，提供必要且及时的庇护”的表述，虽然“必要且及时”的定义权依然模糊，但比之前的完全空白已是进步。行为规范里，删除了“书面同意”的字眼，默许了在公共场合下“合理且必要”的肢体接触可能性。

条款依旧不平等，依旧充满了沈聿式的掌控，但她争取到的这些微小改动，像是她在冰冷壁垒上凿出的几个透气孔，象征着并非全然的屈服。

“没有问题。”林灼合上文件，看向己方律师，律师微微点头示意。

沈聿全程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偶尔在律师低声询问时，言简意赅地给出指示。他的目光偶尔掠过林灼，带着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确认一件即将入库的资产状态是否良好。

“既然双方对合同条款均无异议，请签署。”周铭将两支昂贵的钢笔放在文件指定位置。

林灼拿起笔，笔身沉甸甸的。在落笔的前一秒，她感到一阵微小的恍惚。这个名字签下去，她未来六个月的人生轨迹将被彻底改写。她不再是纯粹的演员林灼，而是被贴上了“沈聿契约女友”的标签。

她抬眸，快速看了一眼对面的沈聿。他已然拿起笔，流畅而毫不犹豫地在甲方位置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情感涟漪，仿佛只是在批准一份寻常的季度报告。

林灼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林灼” 两个字，清晰地印在了乙方位置。字迹不如沈聿的遒劲有力，却带着她特有的清韧。

交换文件，再次签署。

当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双方律师整理归档时，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象征性的、克制的掌声。周铭的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合作愉快，林小姐，如女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