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别让人听见……”

那议论声很快消失，但话语里的意味却像细小的尘埃，落进了林灼的心里。她知道，从她决定与沈聿“合作”的那一刻起，她身上“影后林灼”的标签，就不可避免地与“沈聿女友”紧紧捆绑。人们会更多地透过沈聿的光环来看待她，她的努力和实力，在某些人眼中，可能会被简单地归结为“靠男人”。

拍摄结束时，负责人热情地送她出来，言语间多次提及“希望以后能通过林老师向沈总问好”。林灼维持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泛起一丝无奈。

傍晚回到公寓，她接到了一個久未联系的大学同学的电话，对方热情地寒暄，拐弯抹角地打听她与沈聿的“恋爱细节”，并试探着能否通过她牵线，与沈氏旗下的公司有些业务往来。

林灼客套地应付过去，挂断电话后，看着窗外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悄然袭来。围绕着她的热闹似乎更多了，但真心或许更少了。

手机屏幕亮起，是沈聿发来的信息，依旧言简意赅。

沈聿：「明天下午三点，格调杂志专访，主题双人。周铭会协调时间。」

不是询问，是通知。他将她的行程也纳入了他的管理范畴。

林灼看着那条信息，没有立刻回复。她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水，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

她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资源和清净，挡住了李永晟之流的骚扰。但与此同时，她也失去了部分自主权，生活被无形地监控和安排，并且需要承受更多来自外界的审视、嫉妒和别有用心。

这笔交易，究竟值不值得？

她点开微博，看着CP超话里粉丝们为他们P的甜蜜合照，下面满是“好配”、“锁死”的祝福。那些图片和文字营造出一个无比美好的幻梦。

而现实是，她和那个照片里的男人，除了那一纸冷冰冰的契约和几次充满算计的“表演”之外，几乎毫无交集。他甚至吝于在她面对流言时，发来一句哪怕只是形式上的、虚假的安慰。

林灼放下水杯，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击，回复了沈聿的信息。

林灼：「收到，我会准时。」

她需要习惯。习惯这种被掌控，习惯这种热闹中的孤独，习惯这場盛大演出背后，冰冷的底色。

涟漪已起，风波将至。而她，只能在这越来越汹涌的暗流中，努力保持平衡，扮演好她的角色。

直到……契约到期的那一天？或者，直到某些东西，彻底失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