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灼在他的注视下,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骤然收缩,随即失控地狂跳起来。她脸上的笑容僵住,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一刻,没有剧本,没有导演喊卡,没有需要维持的人设。只有他,和她,在这个静谧得仿佛时间都停滞的空间里。他眼中那抹真实的、带着温度的笑意,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打开了她辛苦构筑的心防。
她突然清晰地意识到——完了。
她之前所有的心理建设,所有关于“表演”、“工作”、“界限”的告诫,在沈聿这一个不经意的、真实的笑容面前,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这不是表演。这不是工作。
这是她无法否认的、真实的心动。
恐慌如同细密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她猛地低下头,避开他的视线,将杯中剩余的茶汤一饮而尽,却只觉得喉咙发紧,尝不出任何滋味。
“我……我明天还有个早戏,得先回去对台词了。”她仓促地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找了个最蹩脚的理由。
沈聿脸上的笑意已经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他没有出言挽留,只是深邃的目光在她略显慌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好。周铭会安排车送你。”
林灼几乎是落荒而逃。
在她离开后,沈聿没有立刻起身。他独自坐在原处,慢条斯理地又斟了一杯茶,却没有喝。目光落在对面那个空了的蒲团上,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方才存在过的气息。窗外日影西斜,室内的光线逐渐暗淡下来,将他挺拔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中,看不清表情。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坐了许久。
而驶离“云涧”的车内,林灼靠在椅背上,紧闭着双眼,手指紧紧攥着衣角。脑海里反复回放的,只有沈聿那个真实的笑,以及自己兵荒马乱的心跳。
界限,原来早在不知不觉中,已被彻底模糊。
她清醒地感知着这一切的发生,却无力阻止,只能任由自己,向着那片名为沈聿的、深不见底的海域,不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