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舒喃在自己房间里,把脸深深埋进枕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顶,烫得吓人。客厅里隐约传来的笑声,尤其是宋江那极具穿透力的大嗓门,像针一样扎着她的羞耻心。
她居然当着周随的面说了那些话!什么“好冷”、“好酷”、“痞帅”、“女生都喜欢”……啊啊啊!周舒喃在床上滚来滚去,恨不得当场失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笑声和说话声渐渐小了下去,接着是关门的声音。那群人大概走了。
周舒喃又憋了一会儿,才做贼似的,悄悄把房门拉开一条缝。客厅里果然空了,只剩下周言一翘着二郎腿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放着几个空饮料瓶。
周言一听见动静,抬头看她,脸上又挂起那种欠揍的笑:“哟,点评家出关了?”
周舒喃抓起沙发上的靠垫就砸了过去:“周言一!你以后再敢随便开免提我就跟你绝交!”
周言一轻松接住靠垫,笑得更大声:“哎呦喂,这能怪我吗?谁让你背后议论人家还被我逮个正着?不过说真的,喃妹,没看出来啊,你对阿随观察挺仔细嘛?连‘女生都喜欢’这种市场调研都做了?”
“你闭嘴!”周舒喃气得跺脚,冲进厨房找水喝,试图用冰凉的水压下脸上的热度。
那天晚上,周舒喃是抱着一种“没脸见人,尤其没脸见周随”的心情入睡的。她甚至阴暗地祈祷周随第二天最好生病请假,或者她自己生病也行,只要能暂时避开那尴尬的场面。
然而天不遂人愿,周三早上,她还是在教室门口,和正从里面出来的周随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
周舒喃的脸“唰”一下就红了,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他,含糊地说了声“早”,就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窜回了自己的座位,心脏砰砰狂跳。
周随的脚步似乎停顿了半秒,目光在她通红的耳根上掠过,没什么表示,径直走了出去。
一整天,周舒喃都处于一种高度紧张和尴尬的状态。她尽量缩着身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连呼吸都放轻了。反倒是周随,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依旧是睡觉、看窗外、偶尔消失,仿佛昨晚那个被公开处刑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种反差让周舒喃更加无所适从。他到底听没听见?听见了多少?是根本没在意,还是……藏在心里?她偷偷观察他,却从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端倪。
课间,黎梨拉着周舒喃去小卖部买零食,终于忍不住问:“舒喃,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怪怪的,老是走神,脸还一阵红一阵白的。”
周舒喃有苦说不出,难道要告诉黎梨自己干的蠢事吗?她只好随便找了个借口:“没什么,可能昨晚没睡好。”
在小卖部门口,她们又遇到了宋江和李辞屹。宋江一看见周舒喃,眼睛立刻亮得像灯泡,咧着嘴就凑了过来,语气热情得过分:“哟!妹妹!这么巧啊!吃不吃薯片?哥请你!”
周舒喃一看到宋江,就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他那震耳欲聋的笑声,以及他喊的那句“随哥听见没”,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涌了上来。她僵硬地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宋江却像是完全没看出她的尴尬,或者说看出了但觉得更有趣了,继续笑嘻嘻地说:“别客气嘛妹妹!以后就是自己人了!在学校有啥事,随时找我们!是吧辞屹?”他说着还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李辞屹。
李辞屹比起宋江要稳重得多,他微笑着对周舒喃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宋江说:“你少说两句,吓到人家了。”
“我哪吓她了?我这不是表达友好嘛!”宋江嚷嚷着,又转向周舒喃,“妹妹,放学有空没?一起去打台球啊?让随哥教你,随哥台球打得可好了!”
“不去!”周舒喃想也没想就拒绝,声音因为紧张都有点变调。她现在躲周随都来不及,还一起打台球?杀了她吧!
黎梨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扯了扯周舒喃的袖子,小声问:“舒喃,你们……很熟吗?”
周舒喃欲哭无泪,只能含糊地说:“……不熟,是我哥的朋友。”
好不容易摆脱了宋江的热情攻势,周舒喃拉着黎梨逃回教室。她感觉经过昨晚那一出,她好像被无形地划归到了周随那个“兄弟团”的辐射范围内,连带着宋江他们对她的态度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