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别管!”苏建国正在气头上,回头吼了一句,“这死丫头就是欠教训!”
奶奶被他的气势慑住,脚步顿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着,浑浊的眼泪从眼角滑落。
苏晚没有求饶,她知道求饶没有用。她只是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让呜咽声溢出喉咙,任由疼痛和屈辱像烈火一样灼烧着她的身体和灵魂。她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那些冷漠或躲闪的视线,看着母亲背过去的身影,看着奶奶无能为力的泪水。
这个家,富丽堂皇,温暖如春,却唯独对她,冰冷彻骨。
(合:烙印与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苏建国大概是打累了,或者是觉得在亲戚面前失了风度,终于停了手。他整理了一下微微凌乱的衬衫领口,仿佛刚才那个暴戾的男人不是他一样,对着众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孩子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继续,继续吃饭。”
众人这才仿佛解除了定身咒,重新活络起来,只是气氛再也回不到之前的融洽,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尴尬的沉默。
苏晚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新棉袄被扯得歪斜,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脚印。脸颊高高肿起,身上无处不痛。
没有人过来扶她。
母亲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最终却只是递过来一个复杂的眼神,那眼神里有愧疚,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让苏晚心寒的逃避。然后,母亲快步走开,去安抚受惊的弟妹,去给客人添茶倒水,努力维持着这个家“完美”的假象。
苏晚自己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默默地走上楼梯,回到二楼那个属于她的、空旷冰冷的房间。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爬到床上,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窗外的烟花恰在此时升空,在夜幕中炸开绚烂夺目的色彩,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孩子们的欢笑声、鞭炮的噼啪声隐隐传来。
那些热闹和喜悦,都与她无关。
她的除夕,只有疼痛、恐惧和无边无际的冰冷。
那一晚,八岁的苏晚在身体的剧痛和心灵的绝望中,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世界上,她只能依靠自己。
(闪回结束)
(悬念:当下的危机与未来的微光)
废墟中,苏晚猛地睁开眼,冷汗已浸湿了她的后背。心脏因为回忆的恐惧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胸腔。
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当年那记耳光的灼痛,身上似乎还能感受到拳脚的力度。那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绝望,即使时隔十年,依然清晰得令人窒息。
她用力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铁皮盒坚硬的触感让她重新回到现实。
都过去了。那些冰冷的除夕,那些无休止的噩梦……
不,没有过去。今天下午,那根高尔夫球杆,就是昔日噩梦的升级和延续。父亲从未改变,这个家,也从未给过她温暖。
她必须离开!必须彻底斩断这一切!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了火车汽笛的长鸣,穿透寂静的夜空,悠远而清晰。
苏晚精神一振,抬手看表——晚上十点整。
离发车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最后的时刻,即将来临。
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抹去眼角不知何时渗出的冰凉液体,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她整理了一下衣服和背包,像一名即将踏上战场的战士,做好了最后的准备。
然而,就在她准备起身,悄悄向车站方向摸去的时候,一阵清晰的、由远及近的汽车引擎声,伴随着两道刺目的远光灯灯光,猛地划破了废墟外的黑暗,直直地照射在她藏身的这栋破楼入口!
灯光如同舞台的追光,将她所在的这个角落,照得一片雪亮!
苏晚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被发现了?!
是谁?父亲的人去而复返?还是……别的危险?
她的逃亡之路,在距离终点仅一步之遥时,似乎陷入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