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谢谢!”苏晚泣不成声(一半是演的,一半是劫后余生的真实反应),接过“票”,在众人自发让开的一条缝隙中,连滚带爬地扑向了检票口!
检票员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看着这个头发凌乱、满脸泪痕、惊慌失措的“受害者”女孩,同情心泛滥,几乎是看都没看,就飞快地在她那张真正的车票上打了个孔,催促道:“快进去!快进去!”
苏晚一把抓回票根,像一道风,冲过了检票口!
身后,是王保镖气急败坏的咆哮和徒劳的解释,以及围观群众更加愤怒的声浪。他已经被彻底困住了。
(合:大巴上的喘息与新的疑虑)
穿过连接通道,一眼就看到了那辆写着巨大“濠门”字样的蓝色双层卧铺大巴!车灯亮着,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一头即将挣脱束缚的巨兽。
苏晚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身后的混乱是否平息,王保镖是否挣脱。她冲到车门前,将皱巴巴的票根递给司机核对,然后一步跨了上去!
车内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已经找到自己的铺位躺下,或是在整理行李。空气中混合着皮革、脚臭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她按照票根上的号码,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靠窗的上铺。她手脚并用地爬上去,将帆布包死死抱在怀里,面朝墙壁,蜷缩成一团,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成功了……她真的……逃出来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惊险,以至于她的大脑至今还是一片混乱。刚才那急中生智的呐喊,那不顾一切的撞击,那在众人帮助下惊险的脱身……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额角的伤口因为之前的奔跑和撞击又开始渗血,手肘和膝盖火辣辣地疼,但这些□□上的疼痛,远不及精神上经历的巨大震荡。
她微微侧过头,从狭小的车窗望出去,能看到候车室方向依旧有些骚动,隐约还有警笛声传来。她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警察来了?王保镖会跟警察说清楚吗?他们会追到车上來吗?
大巴车的车门,在她焦灼的注视下,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缓缓关上了。
这声音,仿佛一道最终的分割线,将她和身后的寿江,和她那噩梦般的过去,暂时隔绝开来。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大巴车开始缓缓移动,驶离站台。
车轮滚动的感觉透过床铺传来,苏晚紧紧闭上眼睛,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是后怕,是庆幸,是委屈,也是与过去决裂的痛苦和迈向未知的茫然。
她做到了。她真的离开了那个家。
车辆驶出车站,汇入城市的夜行车流。窗外的街灯如同流动的光带,飞速向后掠去。寿江的夜景,在她模糊的泪眼中,逐渐缩小,变得陌生。
她将脸深深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贪婪地呼吸着这自由却充满不确定性的空气。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稍放松的刹那,下铺传来的一阵压低了的、略显熟悉的男人交谈声,却让她的身体再次瞬间绷紧!
“……确定是这辆车?”
“没错,K3487,十一点发车,直达濠门。”
“妈的,刚才候车室那边怎么回事,乱糟糟的……”
“别管了,盯紧点就行。苏总吩咐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苏晚的血液,再一次,变得冰凉。
父亲……竟然还派了其他人?!他们就在这辆车上?!
刚刚脱离虎口的庆幸瞬间荡然无存,巨大的惊恐再次攫住了她。她蜷缩在狭窄的上铺,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辆开往希望的大巴,此刻,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囚笼。
她,真的能安全抵达濠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