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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母亲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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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滑过她保养得宜却难掩憔悴的脸颊。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任由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蒙尘的书桌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颤抖着手,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她又打开衣柜,属于苏晚的衣服不多,大多朴素甚至陈旧,此刻也空了一大半。那个她曾经偶然见过的、装着女儿“秘密”的铁皮盒子,果然不见了。

她最终在床脚最深处,摸到了一个硬物。她费力地掏出来,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褪色的布艺平安符,上面歪歪扭扭地绣着一个“安”字。那是苏晚奶奶在世时,偷偷去庙里为孙女求的,后来奶奶去世,这个平安符就成了苏晚唯一的念想。

连这个……她都没有带走。

是她走得太过匆忙遗漏了?还是……她对这个家,已经没有任何值得留恋的东西,包括这份来自奶奶的、微薄的庇护?

李秀英紧紧攥着那个小小的、沾着灰尘的平安符,仿佛攥着女儿最后一点残留的气息,哭得不能自已。空荡的房间像一个无声的审判庭,每一寸空气都在拷问着她的灵魂。

(合:无奈的枷锁与暗流的涌动)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外传来小儿子吵闹着要找妈妈的声音,以及保姆轻柔的哄劝。

李秀英猛地止住哭泣,像是被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她迅速擦干眼泪,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将那个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藏进了睡袍的口袋里。

她不能让人看见她哭,尤其是为了苏晚哭。在这个家里,对那个“命硬克亲”的女儿表现出过多的关心,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她整理了一下微乱的头发和衣襟,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一点惯有的、带着疏离的温顺,然后才转身,走出了这个让她心碎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仿佛关上的,不仅仅是一扇门,还有她作为一个母亲,那从未真正勇敢过的、微弱的天性。

她走下楼梯,迎接小儿子扑过来的身影,脸上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然而,在她心底,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正在蔓延。苏建国已经派了人去濠门,以他的性格和手段,一定会不遗余力地把苏晚抓回来。到那时,等待女儿的,将会是什么?她几乎不敢想象。

她该怎么办?她能怎么办?

警告女儿?她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阻止丈夫?那无异于螳臂当车,只会引火烧身。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多么华丽而冰冷的牢笼里,不仅无法保护想保护的人,甚至可能成为加害者的帮凶。

她握紧了口袋里的那个平安符,粗糙的布料硌着她的掌心。

女儿在濠门,能否真的平安?

而这个看似恢复平静的家,又将在苏建国的暴怒和偏执下,走向何方?

李秀英抱着小儿子,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二楼那个紧闭的房门,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和深不见底的忧虑。风暴,并未因一个人的离开而停息,它正在酝酿着,朝着更遥远的方向,更猛烈地席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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