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光”项目的压力如同不断上涨的潮水,淹没了苏晚所有的感官和精力。她像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奔波于公司、拍摄场地与“溯光”总部之间,连睡眠都成了奢侈的碎片,更遑论去细心经营那已然蒙尘的感情。她与陈宇飞的关系,维持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低温运行的僵持状态。他不再主动邀约,她则被项目驱赶着,连主动沟通都显得苍白无力。
(起:疲惫的归人与意外的“加班”)
一个周四的深夜,接近十一点。苏晚刚刚结束与“溯光”项目组又一个马拉松式的越洋视频会议,大脑因过度运转而嗡嗡作响,胃部也因为长时间未进食而隐隐作痛。她拖着灌了铅般的双腿回到创意园区的办公楼。
整栋楼大多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个窗口还亮着灯,其中就包括“晩哲”所在的三楼。她并不意外,项目攻坚期,团队加班是常态。
她乘坐电梯上楼,指纹解锁推开公司厚重的玻璃门。前厅区域只亮着几盏氛围射灯,光线昏暗。然而,从里面开放式办公区传来的,并非键盘敲击或讨论工作的声音,而是一阵压抑的、属于年轻女人的低低啜泣声,以及一个男人温和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劝慰。
苏晚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浑身的疲惫仿佛被瞬间冻结。
那个男人的声音,她太熟悉了——是陈宇飞。
而那个哭泣的女声……是沈心怡。
(承:隔墙的对话与冰冷的揣测)
“……别哭了,心怡,没事的,都会过去的。”陈宇飞的声音带着一种苏晚久违的、甚至从未对她展露过的耐心与温柔。
“宇飞哥……我真的……真的好难受……”沈心怡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为什么……为什么她总是看不到我的努力……那个外景拍摄,明明是我提出的想法效果更好……为什么最后定稿还是用了张远的版本……就因为他是设计师吗?”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沉。沈心怡口中的“她”,毫无疑问指的是自己。她在为今天下午一个项目视觉方案最终定稿时,没有完全采纳她更具冒险性的提议而委屈。
“苏晚她……可能有自己的考量。她压力也很大,你看这个‘溯光’项目……”陈宇飞试图解释,语气却显得有些底气不足。
“压力大就可以无视别人的付出吗?”沈心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甘和怨愤,“宇飞哥,你都不知道,她最近是怎么对你的……我看了都为你觉得不值!你那么好,她却……”
“心怡!”陈宇飞打断了她,声音严肃了些,“这是我们之间的事。”
短暂的沉默后,沈心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一种刻意的柔弱:“对不起,宇飞哥……我不该说这些的。我只是……只是看你最近那么不开心,心里难受……也只有在你这里,我才能说说话了……”
接着,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沈心怡似乎靠在了什么上面的、更低的啜泣。
苏晚站在昏暗的光线里,全身的血液仿佛都涌向了头顶,又在瞬间退去,留下刺骨的冰凉。她听不到陈宇飞的回应,但那种沉默,比任何话语都更让她感到窒息。
她想象着里面的画面:沈心怡柔弱无助地靠在陈宇飞肩头哭泣,而他,那个因为她“忙于工作”而对她冷漠疏远的男友,此刻却正在温柔地安慰着另一个抱怨她、并且明显对他有好感的女人。
(转:仓促的“撞破”与欲盖弥彰的尴尬)
就在苏晚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冲击得头晕目眩时,里面似乎传来了椅子移动的声音。她猛地回过神,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后退几步,故意加重脚步,同时提高了音量,装作刚刚到来的样子:“有人还在加班吗?”
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陈宇飞先从办公区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来不及完全掩饰的慌乱。他穿着常服,显然不是来加班的。
“晚晚?你怎么……这么晚回来?”他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
紧接着,沈心怡也跟了出来,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低着头,不敢看苏晚,声音细若蚊蚋:“苏总……我,我在整理明天拍摄的物料,正好宇飞哥……陈学长过来拿他之前落在这里的图纸,看我还在,就……就聊了几句。”
漏洞百出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