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还是……明洛水？

灌输入脑中的记忆与幻境割裂，她的意志鲜明地与幻境的控制者背道而驰。

明洛水头痛欲裂，法杖掉在地上，一阵头晕目眩倒在地上，睁眼闭眼，电闪雷鸣的场面与晶石宫殿在她眼前交替出现，让她分不清哪个是真实哪个是虚幻。

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带着青草的香气，熟悉的气息让她感到安心。

她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复栩……”

她感到抱着他的身体僵了一瞬，却微微用力地抱住了她。

她无力地笑了声：“谢谢。”

冲破幻境消耗的体力实在太大，她痛苦地闭了闭眼，慢慢调整着心力，恢复力气，但拥有两份记忆实在难受，即使只是短暂的一会儿，她却感觉头脑被分成了两半似的。她闷哼了声，紧紧抓着复栩的衣角。

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复栩忍不住骂了一声“操”。

浮宵站在远处，温柔的眼眸变得阴鸷，死死盯着明洛水，他手中法术涌动，时明时暗，竖瞳瞬间转望向复栩时，复栩也同时掏出来长枪。

浮宵潜行攻击复栩时，复栩长枪连着多发发出，与他幻影正正对上，打中了他的臂膀和龙尾，将他连连击退。

浮宵嗤地嘲弄了一声，他左手抬起，将整个牢笼拔地而起，左手异化为龙爪，法术的光球在他手上闪动。

随着他法球催动，整个牢笼的机关显现出来，底部无数光孔出现，竟与明洛水的法术阵极为相似，却速度更快，更难对付。

如若一人复栩还能应对这场面，眼下抱着怀里的明洛水，枪身能抵挡的范围太小，容不下他们两人。

他抱着明洛水，掠过不远处她掉落的法杖，握住她的手随即催动保护护盾。

浮宵嗤笑一声，布满黑甲的龙爪陷入狂化的状态，法阵的力量持续攀升，不断攻击着护盾，一时间牢笼顶部的晶石都被打得摇摇欲坠，大块的晶石砸落下来。

使用别人的武器是会受限力量的，复栩使用明洛水的法杖被限制，抵挡不了这样强烈的攻击，护盾几乎随时要破碎掉。

他神色凝重地看了眼怀里的明洛水，攥紧了拳头。

这样下去不行。他和明洛水都得死在这里。

他望向浮宵，此刻浮宵双眸赤红，浮于半空，虽然是人身，但龙的狂气和杀性已挡不住，俨然进入狂化的状态。

他只有一次机会。

复栩在护盾中拿出重装枪和长枪，扣响枪板的瞬间，炮弹紧随着子弹打碎护盾的空缝飞射而出，攻向浮宵所在的方向。

这样的速度对浮宵而言还不够，他不紧不慢：“你就这点本事？”

从地上往半空发射的子弹被浮宵全部躲过，他躲得轻而易举，炮弹在牢笼上方炸出震荡的回响。

他看着地上的人笑了一声，但笑声还未完全落下，便感到眼前一片阴翳，仰头一看，牢笼整个顶部塌落，覆盖了整片宫殿的头顶晶石朝他砸落下来。

浮宵心里一惊，复栩几乎是抱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心，毁了他们所在的整座宫殿，在护盾中与他一起扛下这片猛然砸下的巨石。

他暗骂了一声，极速闪躲开去，但晶石如监牢宽大，面对忽而在眼前的压顶巨石，他只能从半空中往低空飞落，如燕子低飞般从地面掠过。

冷不防肩膀上和手臂上中了两枪，浮宵滞了一瞬，回头一看，复栩枪口正对着他，护盾七零八碎，他一双锋芒毕露的眼睛无声盯着他，破碎的宫殿，极端的炸裂声中，他有绝对的冷静。

与尖锐的自信。

浮宵两边肩膀都流着鲜血，在半空洒落一地血迹，他撕扯着声音，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

但复栩的目的达成了，他营造了一个任何人都会慌乱出逃的场景，找准时机毁掉了浮宵引以为傲的速度力。

浮宵感觉肩膀处变得沉重，他用尽全力才堪堪跑出晶石砸落的范围。

地上好一阵尘烟飞扬，本就昏暗的宫殿内，此刻地面变得不可视。浮宵心想着找明洛水，飞在半空中寻找，冷不防又几发枪炮袭来。

赫然是另起护盾勉强支撑的复栩，尽管负伤，他也不给敌人留一丝空缝地进行攻击。

浮宵被那炮弹打得连连后退，呕出了龙血，模样并不比复栩好到那儿去。

他气血翻涌，怒气和疯狂在心中不断翻腾。不管身上血流不止，飞掠向复栩而去。

人族和善，龙族狂野，人贵于智慧而龙善于狂力，但面前这人不怕死的打法比他这条龙更疯。这种挑衅般的野性与不驯，扎扎实实地如同火烙燎烧着他。

浮宵不管不顾地朝复栩袭去，复栩将枪柄旋转出刀，单手和浮宵近斗，两人一个想用龙爪扎穿对方的头颅，一个想用刀柄刺入对方的眼睛，招招凌厉狠辣，却无法分出上下。

明洛水缩在复栩怀中，闷哼了一声。浮宵眸光一转，黑色的龙爪向她袭去，抓住明洛水的肩膀要夺走明洛水，但复栩也紧紧牵着她的手不肯让。

浮宵偏执，声音中带着幽幽怒火：“她是我的。”

复栩冷声怒斥：“滚开。”

碎裂的晶石光莹在空气中浮动，飞扬的尘烟逐渐在对峙中散开，两股强力的法术气场相斗，刀光剑影不休。

明洛水缓缓睁开了眼，她仍然虚弱，半耷着眼皮。

她看了一眼浮宵，混沌的黑瞳仿若初醒，浮宵心中一跳。

她又微微侧眸，看向复栩。复栩见到她醒来，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色，他握紧了明洛水的手。

而明洛水指尖挣动。

下一秒，她松开了复栩的手，推开了复栩。

像是某种选择，像是此刻的道别，那只纤细的手无力地在半空中垂落，离他越来越远。

复栩表情凝固住了，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呼吸都被阻塞。

她自然地随着浮宵远去，低头伏在浮宵的肩膀上，裙摆飘扬，发丝也无情。

浮宵抱着她远离了复栩，升于半空中。看着这个低眸虚弱的女孩，他没由来感到一阵悲伤，这个与樱相似的女孩，与樱一样勇敢执着的女孩，也如樱一般憔悴，耗尽了力气。

他微垂着眼眸，抱紧了她，如同抱着他往昔的恋人。

耳边传来一声枪响，他只消一眼，闪身轻易躲过，紧接着，他瞳孔猛然震缩，腹部传来剧烈的疼痛，低头看去，看到一把闪耀的金刀扎在他腹中，徒留刀柄露在外面，刀柄处的红钻闪着耀眼的光芒。

明洛水拿着那把穿过蜥蜴龙群得来的金匕首，在他腹里转了一圈，拖着金刀在他腹上切开一道长长的口子。

血花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