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行舟闭了闭眼:“你竟然为了状元之位,不惜用这种手段?”
“是,状元之位一定要是我的,我不得不这么做,还望楚兄谅解。”
屋内一下子便安静了,楚行舟此刻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猜不透樊客此举的意义。明明一个举世之才,却要用下三滥的手段来维护自己的名誉。心中对樊客的敬意与相惜早已烟消云散,她惋惜着,原来当真是她看错了人。
“……今日之话我当你没有说过,我是不会放弃的,你也不必白费工夫了,告辞。”
楚行舟心中郁结,匆匆离开。
待她走后,樊客垂眸,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人走了,出来吧。”
一名男子从屏风后走了出来,身着月白纹锦绸缎长袍,凤眸上挑,风流韵致,妖艳异常,正是永宁王孟屹。
“就这么放他走了?”
“不然呢?”
孟屹挑眉:“你就不怕他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他是聪明之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倒是自信。”孟屹落座。
樊客轻笑:“也并非自信,还需殿下庇佑。”
孟屹颔首:“这是自然。”
“殿下觉着他怎么样?”
孟屹摇头:“不怎么样。”
“他可是殿下要求见一见的,这云倦楼也是殿下您的旨意,这屋子里的香也是照您吩咐放的,话我也按照您吩咐的说了,闹了这么久,您就说这么一句打发樊某?”
“莫气莫气。”孟屹轻笑,“本王只不过听你一说,觉得这楚络能有多大能耐,实在是好奇想要见识一番。”
“如何。”
“锋芒毕露,活不了多久啊——就像韩复生那样。”孟屹啜了一口茶,“不过韩复生之死,背后有无数推手。许多人推测他是因为惹恼了世家权贵才落得如此下场,本王瞧着倒也未必。韩复生乃是昌黎韩氏的后代,身后背负着昌黎韩氏之名,昔年韩氏没落,韩复生孤身前往京城,一部分是为了自身,另一部分则是为了家族,他死得蹊跷,父皇无论如何,都需要给昌黎韩氏一个交代。”
“殿下的意思是——皇上也参与了此事?”
“说不定呢。”孟屹挑了挑眉,“借助一人之死,给所有的世家贵族提个醒。只不过可怜了韩氏,唯一的希望没了,这桩案子,在权力交织下,也会不了了之的。”
这厢,楚行舟穿过廊道,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樊客心高气傲,且在京城极富盛名,理应说是瞧不上任何人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再者说,就算他有再大的靠山,若是被发现了,谁也保不了他。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
还是仅仅,试探她?
突然听见房间处一记闷响。
隐约传来娇娘的声音:“殿下!您……”
楚行舟停下脚步,好奇心作祟,她移到窗边,透过虚掩的阁窗,看见娇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而在她面前坐着的……是九怀王。
孟岐翘着二郎腿,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眸中藏着肃杀寒气,但听他冷笑道:“胆子不小啊。”
“殿下,您在说什么啊,娇娘可是一句也听不懂啊……”娇娘磕磕巴巴想要糊弄过去。
她自认为还算是九怀王最得力的棋子,利益关系尚在,九怀王是不会动她的。
楚行舟心下困惑,还想再听下去,怎料孟岐一记眼刀向她这边瞟来,她匆忙收回视线,落荒而逃。
“钟信!”孟岐唤道。
“殿下。”
“一个大活人偷听,你不管管?”
钟信迟疑了一会儿,摸不清楚孟岐是什么意思,只好硬着头皮回复:“属下本来是想要管的,只是殿下您……好像是故意让他偷听的,属下以为您自有办法,也就没有管了。”
闻言,孟岐唇角轻扬,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指了指娇娘:“将她拖下去,怎么处置随你,朝三暮四的人,本王也不想再看见她。”
钟信领了命,上前就要拖着娇娘往外走。
娇娘明白大期已至,也不管多么狼狈,叫喊道:“殿下!娇娘知道错了!还求您饶过娇娘这一回!往后娇娘只是您一人的,任凭您吩咐!”
孟岐盯着她,突然笑了,他微微前倾,一字一顿道:“你是不是对哪个男人都是这么说的?本王说过,你既然想快活,自然有你的快活处。”
说完,孟岐便闭上眼,靠着软垫养神休憩,任凭钟信将这个疯了似的女人拖了下去。良久,他睁开眼,望向窗口楚行舟站过的地方,眸色忽明忽暗。
白帝城的天气一向阴晴不定,这会子又下起了雨。
游人撑着伞,嘴里抱怨着这鬼天气。
此时乌云笼罩寰宇,低得好像要压下来,却有人伸出了手,接住这豆大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