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泊京州 > 第21章 科举(二十)

第21章 科举(二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是啊,高清堂是谁啊,他可是从来不将御史放在眼里,不管被弹劾多少遍都我行我素的奇男子啊。

灯火通明处,人声鼎沸。只不过与以往的不一样的是,在场的都是官袍加身,有权有势的人。楚行舟暗暗在袖中攥着拳头,她窥见,那一张张谈笑风生的脸,心中忐忑着,也兴奋着。

若说这场宴会的主角,还是状元樊客了。他被众多官员围着,一如当年被众多举人围着一样。

俞昌和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楚行舟——他那心心念念的探花郎。于是二话不说,疾步走到她面前,面带欣慰之色道:“想必是楚探花吧?”又想起可能对方未必识得自己,又补充道:“老夫乃翰林学士俞昌和。”

楚行舟行礼,谦恭道:“晚生楚络,见过俞大人。”

“哈哈,不必多礼。”俞昌和瞧着楚行舟是越瞧越欢喜,总觉着她有几分自己年轻时候的灵动,“你的文章,老夫读过。说老实话,老夫十分欣赏你的文章!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实乃国家栋梁之材。”

“俞大人谬赞,小生才疏学浅。若论起文章,小生曾拜读过大人文章,笔力深厚,小生实乃艳羡不得。”

俞昌和一听,哎呀,真是志同道合,于是又问:“你的一手书法写的也好,不知师承何人?”

楚行舟默了默,她当然不能说出师兄的名字了。“说来惭愧,儿时乡里来了位老先生,父母周济了他几日,他便教我写了几日书法,还叮嘱我日后要勤学苦练。只不过这位老先生后来就走了,也并未告知姓名。”

俞昌和点点头,感到有些遗憾。但他也不管什么客套话了,当即又说:“实不相瞒,老夫有意收你为学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楚行舟笑答:“荣幸之至。小生先称呼俞大人一声夫子,愿大人不吝赐教,小生日后定不负夫子教诲。”

俞昌和乐了,捋了几把胡须,笑呵呵地领着楚行舟入了席。二人聊得投缘,都有相见恨晚之意,诸子百家,经史子集,皆不在话下。

另一厢,高清堂解下了捆着白枫举的麻绳,却仍是笑得一脸人畜无害:“奚臣,不要生气啊。你看看你整日一个人闷着有什么乐趣,今晚恩荣宴可是热闹极了,不来白不来。”

白枫举揉了揉手腕,带着略有凉意的眼神瞥了他一眼,冷笑道:“解武,你还绑人绑习惯了?”

高清堂脸皮极厚,自然不会畏惧白枫举,哈哈笑道:“那你说说,怎么请你这大佛来吃酒啊?”

“我不爱吃酒。”

“光我和舜忠吃酒多没意思。想当年,我们四人爱啥时喝就啥时喝,喝到不省人事才罢了啊。”

“你们是一醉方休了,不还每次都是我垫的酒钱。”

“啊哈哈……”

高清堂想起了许多年前——那时候他们没有位极权贵,也无甚风雨波浪,所爱之事不过是三杯两盏淡酒,笑谈江山。有时兴致未晚,便会搏酒,他们三人总会喝的不省人事,唯独白枫举吃酒向来有数,作为唯一清醒的人去将酒钱付了。说来也惭愧,不知道欠了他多少酒钱了。

后来,大家的事多了起来,酒也沾的少了。高清堂也只有在京城的时候才会喝得尽兴。

所有的人与事好像都渐渐地变了味道,又好像,所有人都默默接受了这种转变。

可高清堂需要的只是一份当年的真情实意罢了,地位权力于他而言,真的不是很重要。

苏从此时与樊客和礼部尚书贺雍聚在一处,正聊着今年科举的事,说的也都是些客套话,索然之余,瞥见白枫举和高清堂前来,不由得心生欢喜。

樊客与贺雍向二人行了礼。高清堂挠挠头,显然是不常与文官打交道,听见他们说话一环接一环,也不晓得该回些什么,只好尴尬地一再点头。白枫举一向清高,面对樊客的示好,也只是淡淡地应付过去了,显然没有将他放在心上。樊客见他如此,只好悻悻地与他们辞别,去找寻下一个目标了。

“奚臣,你觉得樊业明如何?”苏从举起手中的酒杯,示意二人。

“你心中有数,我便不需多说些什么。”白枫举浅尝佳酿。

“奚臣啊,想要从你口中探出什么,还是一如既往的难。”苏从也知晓他的性子,于是笑着摇摇头,转而望向高清堂,嘴里却还是在询问白枫举,“我记着你不是向陛下请示了今日留在府里么,怎么来了?”

高清堂尴尬一笑:“诶,奚臣高兴来了就来了,哪还有什么原因——喝酒喝酒。”

“你倒是要问问高太尉了。”白枫举冷笑,“绳子很结实,也劳烦高太尉煞费苦心了。”

“……”

“罢了罢了,这个月都第几回了。”苏从长叹道,“御史台已经放不下弹劾你的奏章了。”

“御史台放不下,放在我们校场啊。校场大,管够。”

“……”

一位宁愿腾地方放奏章也不愿意改变自己犯事风格的男人最终被其他两人给灌趴下了。

别处谈笑风生,其乐融融,陈允容坐在光禄寺卿陈少宾身旁,只感觉如坐针毡,大不自在。陈少宾并不喜身旁的这位庶子,但还是低头悄声吩咐道:“长宽,席间你多与那些达官贵人交流,顺便也提提你嫡兄。”

这句顺便多少有些刺耳,陈允容垂眸,还是装作恭顺地应了下来。他明白,自己不过是帮助家中嫡子陈允嗣爬上仕途的工具,无论他再怎么出挑优秀,终究只是个庶子。

陈允嗣那个废物,整日只知和京中纨绔一道厮混,不见他在学术上有所长进,却看不得家中其他儿子过得比他好。

至于陈少宾知不知晓,陈允容觉得没有必要了——毕竟结果都是一样的。他望望这厢,樊客正与几位官员相谈甚欢。望望那厢,楚行舟与俞昌和正聊得十分投入。心中顿生几分悲戚,若能像他们一般,没有仕宦家族的管控约束,没有偏心阴险的族人,那该多好啊。

一场恩荣宴,到处是人心。有人欢喜,有人悲愁,有人谋权,有人谋生。聚如浮沫散如云,聚不相将散不分。在往后沉浮的几十年中,一场锦官争鸣拉开序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