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岁无刚要同老祖宗赶去秘境处，忽然听得一阵地动山摇，她吃了一惊，老祖宗却掐指一算，温柔道:

“小岁，不必担心，他们已经出来了。”

老祖宗是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女子，满头白发，眉目清淡至极，却偏偏骨相极佳，颇有淡极生艳之感，她的瞳色与寻常人不大一样，是极其清透的蓝。整个人一眼望去，如同料峭雪山巅的一枝白梅。

可偏偏她的神色又极其柔和，眉心一点红痣，颇有悲天悯人的慈悲相。一袭白衣，翩然不沾尘埃。

这就是天明宗的老祖宗，传说距离飞升也不过一步之遥的雾清秋。

“……出来了？”

那可是散花境，这一群炼气期兴许都没有的弟子，竟然靠着自己的努力出来了？

“看来这批弟子里……有很天赋异禀的存在呢。”

雾清秋微微笑起来，这么看向林岁无，温声道:

“走罢，也该去安慰下那群弟子了，若有伤亡，也该好好安抚那些弟子的家人。等这桩事了解，还要赶往无光暗域封印处呢。”

毕竟无光暗域的封印才是大事，若非圣女大人，前任魔尊一旦破开封印，后果根本不堪设想。

说到这个，林岁无有些好奇地问了句:

“老祖，您见过那……位吗？”

那位，自然指的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前任魔尊，相传，在圣女大人与其一战前，他已经打遍修真界无敌手，一度让魔族压着人族打，酿成了无数惨案，也成为了无数修真者的噩梦。

“如果是那位……”

雾清秋敛了神色，显出几分淡漠，她像是陷入了回忆，而后有些叹息地说:

“你们这些小辈，大多不清楚那位的可怖之处。”

“你们看如今耀目且不可一世的沧海剑尊，曾经也不过是对方的手下败将。仅仅五招，他就落败于那位手下。若非圣女大人赶来的及时，如今，只怕也没有什么沧海剑尊了。”

林岁无对于雾清秋时不时暗暗讽刺一下沧海剑尊的行为习以为常，毕竟他们之间的过节，整个修真界都心知肚明。

“那老祖您如今，也没有把握可以打过那位吗？”

雾清秋笑了起来，神色温柔:

“没有把握。”

“我确实不如当年的圣女大人强大。”

她挥挥袖唤来一只仙鹤，乘在了对方身上。

“化神与化神之间，亦有差距。”

“圣女大人何其强大，何其纯粹，却也只是险胜一招，方才有机会布下天罗地网，我的道心不够纯粹，自然比不得那群修道已然修至尽头的疯子。”

“疯子？”

林岁无有些疑惑。

“是的，疯子。”

雾清秋笑着，叹息道:

“一心向道，纯粹为了强大，为了杀戮，就这么走到尽头，走到其余人只能仰视高度的人……怎么不算疯子呢？”

“走罢，否则再过一会儿，那群小家伙该等急了。”

雾清秋这么说着，仙鹤扇动起翅膀，飞向秘境所在之处。

“诶！您等等我！”

林岁无无奈叹了口气，掐指唤剑，急急忙忙追上自家老祖宗。

山门处，洛宿岚帮月江他们搭了把手，把那些参与试炼的弟子一个个带了出来。大部分人都只是陷在心魔中无法醒来，而威胁最大的敖千臻怨魂又被洛宿岚他们引走，所以没有什么大事。

就连先前一直被各位惦记着的妖王之子远山青虽然从心魔中醒来，不过身为妖族，他趋利避害的本能是一等一的强，随意找了个山洞躲了起来，故而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一个结局。

洛宿岚这么想着，站在不远处，看着热热闹闹的人群，神色淡漠而平静。

她不大习惯，也不大喜欢太热闹的场景。

正想到这，月江他们一行人忽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眼神亮晶晶地看着洛宿岚，三个人叽叽喳喳了起来，大意无非就是夸赞洛宿岚厉害。这本该是让人觉得厌烦的场面话，但三个少年的眼神话语都很诚恳，故而洛宿岚顿了顿，道了句:

“也得亏你们配合。”

这话不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