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岭的,莫名出现一个小女孩……事情怎么想怎么古怪!更何况他才刚从那晦气地方离开,八成是摊上事儿了!
出于一种鸵鸟心态,船家尽力显得镇定,一边口里在诸天神佛拜了个遍,一边装作没有看到小女孩似的,慢慢往前挪动着。
那小女孩似乎也没有什么出手的意思,只是笑着站在原地。船家见她没有动作,大着胆子瞥了一眼——
只一眼,就几乎吓得他魂飞魄散!!!
那是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一张脸。
瘦到有些脱相的脸,大而乌黑的眼,她总是沉默寡言地注视着一切,经常让船家感到瘆人,而后被反应过来的船家恼羞成怒,毒打一顿。
……可是不对。
这赔钱货,明明上个月就已经死了!!!
“你来这干嘛!!!你已经死了!!!还来寻活人晦气吗!”
船家色厉内茬地呵斥,一张脸涨得通红,比起苍白的小女孩,更像来自地狱的恶鬼。
“好冷……”
小女孩动了,一边“咯咯咯”的笑着,一边伸出手,狠而准地掐住了船家的脖颈!
她分明是个小女孩,手劲却大到不可思议。
船家只觉得被一双铁似的手狠狠掐住,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撼动那双手一分一毫。
“是爷爷错了……爷爷不该……”
死亡的威胁一点点逼近,愈发膨胀的恐惧迫使船家开始求饶,口水眼泪糊满了那张苍老的,树皮一般沟壑交错的脸。
“但,是你自己跑出去,跌到河里的啊!!!不怪爷爷!!!是你自己跌进去的!!!”
感受到小女孩没有一丝一毫松动手的意思,他的脸愈发涨得通红,极致的恐惧造就了愤怒,他竟得以挣脱几分,口不择言了起来:
“赔钱货!你要是老老实实嫁给李老头,你弟弟就有一笔彩礼了!人家李老头又不是不给你一口饭吃!你自己逃跑掉进了河里,怪谁?!!!”
“哈……”
小女孩那双乌黑的眼睛一点点看向船家,黑洞洞的瞳仁里没有丝毫情绪,她稍稍松开了手上的力气,天真无邪地笑道:
“既然爷爷这么喜欢李老头……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嫁过去呢?你们俩年纪还差不多哩,娘亲曾经说过,说过什么来着?”
“哦,嫁过去享福着呢!”
说到这,小女孩的瞳孔中浮现一丝怨毒,她笑着,快准狠地把船家掐晕了过去。
“我还得谢谢爷爷呢。”
如果不是船家把洛宿岚他们送到了湖远镇那鬼地方,洛宿岚留作后手的怨气也不会给予她这个普通怨魂,得以报复一切的力量。
“既然那位姐姐让我帮忙,那我一定要把事情做好。”
就如同她在那个“家”里,日夜不停地认真干活那样。
小女孩哼着歌,拖着船家,一点点朝“家”走去,任由地上留下长长的血痕,也毫不在意。
“天黑黑……月亮圆……小孩急急归家去……莫贪玩,莫贪玩,野狼在林腹中饥……”
李翠花轻轻拍着怀里儿子的后背,哼着吴耀宝早就听腻了的歌谣。后者不耐烦地那手狠狠拍了下李翠花,在对方手上留下鲜红的痕迹。
“天天就唱这些无聊的!换一个!”
他瞪了一眼李翠花,后者被这么一拍,竟也没有任何不悦,反而露出温柔的笑来,连忙道:
“好好,我们大宝拍人就是有劲儿,将来肯定有出息!阿娘给你唱新鲜的歌,别生气……”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幽幽的童声响起:
“阿娘,我也要听。”
李翠花猛地僵住,寒毛卓竖,不敢置信地一点点低下头——
一张苍白的,稚嫩的小脸就那么出现在她眼前,乌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
而她的底下,还压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啊!!!!!!”
李翠花猛地发出一声尖叫!
“你回来干什么!我又没有对不起你!”
吴耀宝被李翠花的动静吓了一跳,不耐烦地起身,却忽然像是被什么捏住了脖子,一点点提了起来!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
小女孩起身,蹦蹦跳跳地踩了好几脚被她垫在脚下的吴二狗,又指了指门口:
“喏,我还把爷爷也带回来了……小丫厉害吗?”
吴小丫“咯咯”笑了起来,而李翠花看着不远处那一坨几乎和烂肉没什么区别的公公,胆子几乎都要吓破,猛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了起来。
“唉,阿娘总是不爱理我……”
吴小丫叹了口气,手却动了起来,肆意揉捏着吴耀宝的身体,动作之粗暴,直接让吴天宝的身体发出了骨骼错位的咯吱声。
“那弟弟呢?弟弟的命,你也可以不理吗?”
吴耀宝被吴小丫的举动弄得发出杀猪似的惨叫,鲜血一点点落下,又慢慢蜿蜒到李翠花身边,折磨着她愈发脆弱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