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这么危险,你怎么跑进来了?”
阿玄甩了甩尾巴,“喵喵”了两声,分明就是撒娇耍赖的模样。
熟悉它一举一动的洛宿岚叹了口气,无奈地把阿玄抱了起来——这下,这只小猫才满意地拿脑袋贴了贴洛宿岚,叫得无辜又可怜。
它这副模样,就好像在说……
我得陪着你呀。
小猫。
洛宿岚低下头,也轻轻用自己的额头碰了碰小猫的脑袋。
而阿玄待了会儿,还是仗着自己体型小,轻快地跳到了洛宿岚的肩膀上,就那么往那一窝,尾巴搭在洛宿岚的脖子上,像极了一个保暖用的小围脖,柔软而又蓬松。
洛宿岚也没去阻止。
小猫给人当围脖,小猫好。
人不阻止小猫,人也好。
洛宿岚这么想着,熟练地挼了挼阿玄的脑袋,轻声道:
“阿玄……你觉得……这儿有妖怪吗?”
不知是哪个词触碰到了阿玄,它猛地僵了一下,背上的毛毛似乎都炸了起来。
好半天,它才闷闷地“喵”了声,随后就再一声不吭。
“也对……你只是一只小猫而已,我在想什么呢?”
洛宿岚叹了口气,扭头看向这个没了怨魂哀嚎,显得空荡且寂静的小镇。
怨魂不在意黑暗,他们习惯黑暗,热衷隐身暗影里,哪怕是在黑夜里,也能视物如常。洛宿岚曾经靠着这份优势得到了很多,在那段无光的厮杀里,这既是诅咒,时时刻刻提醒着她非人的身份,同时,也是一种恩赐。
恩赐她拥有比其他魔物,人,妖族稍多那么一些的筹码,让她得以厮杀出一条血路,并且一步步成为了今天的自己。
福祸相依……一切的一切,谁又说得准呢?
洛宿岚这么想着,闻着那些剩余的怨气,慢慢的,一人一猫在这空荡的大街上闲闲走着。
越过那些散乱的疑点,她试图从中寻找一些不同的蛛丝马迹。直到阿玄忽然从她脖子上跳了下来,飞跑入某个小巷深处,洛宿岚若有所思着什么,像是某种强烈的既视感又一次上演。
她总觉得这一幕,在某个地方也上演过。
不过,正如同林岁无同她之间保持着的,既远又近的距离,她同阿玄之间,都有着一种故作糊涂的蒙昧感。
什么都不去想也很好。
没有什么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人生在世,能糊涂几时,就糊涂几时吧。
洛宿岚这么想着,随着阿玄的脚步,步入了那条幽深的巷子,七拐八拐后,猫终于在某个地方停下了脚步。
洛宿岚也随之停下了脚步,仔细地看着阿玄一直在“喵喵”叫指着的地方,可却只看到一堆平平无奇,胡乱堆叠的破布。
不……也许不是破布。
洛宿岚拾起了那些布料,仔细查看后,发觉上面都或多或少绣着一些花样,只是针脚生涩,绣得歪七扭八,应当是初学者,看上去和自己的四肢不大熟一样。
这堆布料虽然看上去平平无奇,但阿玄带她来,绝对不只是因为这些布料。
抱着这样的想法,洛宿岚在仔细查看后,终于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
“这是……”
洛宿岚感受到了一股怨气,这股怨气十分独特,牢牢地锁住了这堆布料下的什么,除非是高阶怨魂,否则都会忽视掉这些。
……那阿玄又是怎么感受到的?
洛宿岚本想开口问,可是看着阿玄那双眼,她又什么重话都说不出了,只得慢慢吐出一口气,抛开这个念头,掀开了那堆布料,查看到了被怨气锁住的东西——
那是一根平平无奇的珠钗。
它或许曾经华美精巧,但在岁月的磨损下,珍珠早已失去圆润的光芒,通体斑驳,蒙上了尘灰。那些嵌在其上的,曾经明丽的宝石也丢失了七七八八,看上去一点都不引人注目,甚至有些寒碜。
只是……
洛宿岚把那根珠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摸索的手忽地顿住:
这支珠钗的钗尾,赫然刻着两个字:
“赵景。”
正是白日里,那位出嫁的赵家小姐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