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已经过了好多年了。”
从雾清秋照看下,一点点冲向元婴期的少女,再到从无光暗域挣扎爬出,冲击化神期的怨魂——这么多年,兜兜转转,最后,还是雾清秋来见证这一切。
这么一想,也确实过去好多好多年了。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雾清秋看着洛宿岚,轻声道:
“再变强一点,再强一点。”
直到她能够拔剑,去向那仍立于云端的仇人。
雾清秋似乎也有自己的打算,并未刨根问底,只是看着洛宿岚,而后,终于叹息着说了句:
“珍重。”
要珍重。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无论此行多么迢遥,你都要珍重再珍重。哪怕我们没法一直同行,哪怕,你已经决意要自己去做一些事情。
“多谢。”
洛宿岚没再多说些什么,历完劫之后,她需要做的还有很多,长久停留在雾清秋周围,并非一个万全之策。
雾清秋很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没有过多挽留,只是看着洛宿岚朝她辞别,旋即向远方走去。
她不知道洛宿岚会去哪儿,也不知道对方要在哪儿停留。
她只知道……
有些人,早已经不是挽留就能留下,后悔就能回头的——即使那并不是她的错,即使……她们都没有错。
她只是,
只是静静地看着洛苏岚的背影,看着那背影在天地之间变得越来越渺小,直到连化神期的修士,都再也看不真切那背影。
直到此刻,她才转身离去。
人生天地间,何必那么执着于长久相伴呢,说到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条路要走。
但……
终归舍不得。
怎么时光流逝的这么快呢?分明前脚还是在她面前活泼追着小鸟跑的小女孩,一眨眼,就变成了如今这郁郁肃肃的模样。
光阴不可追。
风雪愈下愈大,在她的掌心,冰花肆意舒展着身姿,似乎要将这个天地都冻结。雾清秋感受着凛冽的风雪,顺着那遗留的气息,追寻那云雾缭绕者遗留下的气息。
早在对方与她对战之时,雾清秋就已经在对方身上埋下了风雪的痕迹,只等此刻去追寻,那杀害了引星离的凶手。
她不会忘记的,也绝不可能忘记。那一天的血与火,那一天,她跪在一片血泊里,看着引星离的尸体,一字一句发下的誓言: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是否耗尽此生……”
“我都一定会找到幕后凶手……然后……”
将他们碎尸万段。
雾清秋的脸上,血泪纵横,黑发一年成霜,苍白的颜色配上颊边血迹,显得触目惊心。
她颤抖着,伸出手,指尖霜雪凝结。
那具尸体在一瞬间寸寸冻结,最后,被她收入到了自己的灵境深处。
雾清秋起身,白衣被血色浸染,可她神色如常,甚至一点点,露出了一个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温柔笑靥来。
只是那笑靥虚假且僵硬,像是一个长久不会微笑的人勉强露出的伪装。她颤抖着用雪洗净手上的鲜血,并在心中暗暗下定了决心——
誓言已定,永生永世,她都绝不会后悔。
……
洛宿岚遁入阴影中,自在穿行于这片大地所有光所照射不到的地方。怨魂或许就是如此,一辈子行于阴影中,只有在阴影之中,才能休憩,才能安心。
她在寻找一个足够安全,足够隐蔽的地方,足以让她消化掉残余的所有怨气,好让彻底稳固自己化神期的实力。
至于为什么不继续待在雾清秋的灵境内……
那毕竟是其他人的小天地,在那儿,洛宿岚难免束手束脚,而且,万一她在消化期间有了什么过激的行为,很有可能造成极大破坏——她不可以伤到雾清秋,所以只能另想办法。
就在洛宿岚寻找合适地点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在她怨魂境内凭住气,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敖千臻忽然开口,轻声道:
“这附近不对劲。”
洛宿岚听了这句话,也猛地停住,闭上双眼,感受着这附近的气息。
……确实不对。
这儿的怨气浓度,浓得不正常。
刚刚她放空所有思绪,全凭本能开始行动。也许就是因为如此,在被这过于浓郁的怨气吸引,一路游荡到了这儿来。
“要不去看看?”
敖千臻这么提议道。
洛宿岚想了想,也没说好与不好,只是遁入阴影,往那怨气浓度最高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