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查查这怨魂的来历。”
“如果这一切真的都是她做的,有如此之能的家伙,怎么可能没留下一点关于来历的痕迹?”
说完这句话,雾清秋就急匆匆离开了,身影不复往日里温柔平和的模样。
林岁无则看着雾清秋的背影消失在天边,忍不住在脑海中想:
如果云铃宗覆灭,四海异动,龙脉……这桩桩件件事,都与幕后黑手有关的话,那,她该有多么强大的耐心,能够下这么一盘大棋。
但这不要紧。
林岁无想了想最近愈发诡异的罗清扶,觉得对方八成是被傀丝控制了,而且,以罗清扶的修为,恐怕幕后黑手没费什么力,就直接把罗清扶变成了傀儡。
不过,虽然活着的罗清扶没有什么用,但死掉的罗清扶,却有着无尽的大用。
想到这,林岁无的心下稍定。现下幕后之人一定紧盯着他们天明宗,昨夜传一封秘密通讯符给洛宿岚,已是冒险。
为了让天明宗能在漩涡中保全自身,也为了洛宿岚的行踪能够不被发觉,她特地叮嘱洛宿岚,将所有人能够传讯给她的灵力都断掉,这样,哪怕他们被人用来要挟洛宿岚,却发觉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洛宿岚了。
身为天明宗的宗主,她要保全整个宗门。可身为洛宿岚的师妹,她可以为对方死去。
当年,在那妖潮里,是洛宿岚杀了进来,带她逃了出去。
而如今,如果需要用上她这条命,那在一切安排妥当之后,她会带着她的剑,去为洛宿岚肃清一切阻碍。
林岁无拥有的东西很多,可是林岁无拥有的东西也很少。
林岁无,不仅仅是林岁无,还是天明宗的宗主。
在这重身份面前,无论她是谁的师妹,谁的母亲,谁的好友……都不得不后退一步。可她毕竟只是凡人,凡人,要如何参破这一切呢?
林岁无叹息着,轻轻伸出手,接住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花。冰花渐渐融化,变成了透明的,圆润的水滴。
敖凌沉的眼中,一滴水滴倏忽砸了下来,砸进了他的眼眸中。
他坐在茶摊边,沉默不语,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
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的手此刻僵硬地不正常,一会儿握住茶杯,一会儿松开茶杯,简直就像是在和茶杯较劲似的。
“你在犟什么呢?”
“敖凌沉”忽然在心底开口。
那是一道温和从容的女声,光是听声音,就能想到,对方的容色,或许也该如这声音一般,温文端华。
敖凌沉愤怒开口,嘶吼道:
“只要我的意识还在一日,哪怕你一直傀丝困着我,我也能给你找不痛快!”
“你!”
“敖凌沉”被这话气得话语一噎,可旋即 ,她就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话语里带着浓浓恶意:
“你还在挣扎什么,你的夫人察觉不出你的不对劲,你的女儿,恐怕也早就忘了有你这么个爹爹……都到这地步了,你为什么还不肯乖乖变成傀儡呢?”
敖凌沉听了这话,不仅没有丝毫伤心,反而更愤怒了:
“如果不是你,我夫人会认不出我吗?如果不是你,我夫人会不记得我吗?!”
他越说越生气,手下一时没轻没重,直接把茶杯给捏碎掉了,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手。
所幸他是龙族,这滚烫的茶水伤害不到他。但迎着店家虎视眈眈的眼神,“敖凌沉”忽然有些心累。
不管她怎么和敖凌沉做心理工作,敖凌沉都始终不肯屈服。并且随着时间的过去,敖凌沉越发愤怒。
“敖凌沉”实在不理解敖凌沉的反应,她生存的环境,就不大适合去理解这种复杂的感情。更何况,她要劝的,还是一个好不容易追到夫人,却又因为因为她,什么都没有了的愤怒敖凌沉……
怎么可能能让对方屈服,释怀?
只是如今的“敖凌沉”,显然还没有懂得这一个道理。
“……”
天道怎么这么偏爱龙族!
“敖凌沉”没了办法,只好强行开始催动傀丝,逼迫敖凌沉付钱,而后离开这个茶摊。
只是敖凌沉毕竟也是化神期,修为和她相比,没有差距特别大,又加上是龙族,操控的困难程度直接往上增。
比如走着走着,敖凌沉就立刻停住了脚步,又比如走着走着,敖凌沉忽然发疯开始,然后疯狂砸摊子。
没办法,“敖凌沉”深呼吸了几下,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打算把这家伙扔到荒野小路吃泥去。
敖凌沉爱干净,而下过雨之后的乡间小路最是泥泞崎岖——既然敖凌沉要恶心她,那么也别怪,她去恶心敖凌沉了。
想到这,“敖凌沉”绷紧了傀丝,强迫敖凌沉往那乡间小路行进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