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血腥气也被掩盖得干净。
只是祁辞苍白的脸还是有些惹眼。
阿黎忽然睁开了眼睛,他看向祁辞,神情有些病态的复杂,最后都归于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将体内不多的灵力汇聚到指尖,一股暗红色的灵力像游丝一般,在无知无觉中,离开了山洞。
黎诏裴静静地看着在阵法当中恢复伤势的祁辞,他想动,但是没有动。
他整个人都处于紧绷的状态,既希望他的师尊真实存在,又害怕他的师尊只是假象。
可最终都回归理智——魔尊祁辞拿他的话当做耳旁风,独自进入了般若苦境。
至于为什么黎诏裴没有动作,还是因为他的一魂一魄居然被压制了。兴许是因为眼前的这个祁辞真的很像他的师尊。
也是因为好奇——
所以黎诏裴回到了一魂一魄的身体里。
这属于业孽的一魂一魄只会杀戮,能够让这魂魄安静下来,这个花瓶的确很有能耐。
祁辞感受到了一股视线,他睁开了眼睛,看向阿黎,这一刻,祁辞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了阿黎眼里转瞬即逝的复杂。
他要护着这个小鬼,不能让这个小鬼成为妖魔,直到飞升上界……
祁辞觉得头痛,不仅招惹了上界的魔神,还惹来了一个残缺的魂魄,只得来了一些法器……
想到这里。
祁辞拿出了一块石头,这上面有空间阵法,相当于一个小型的储物空间。
很快,祁辞就发现这块石头上的阵法似乎有些开裂了……
祁辞:“……”
祁辞迅速在阵法碎裂的前一刻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他的运气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忽的,祁辞幽怨的眼神凉凉得瞥向阿黎。
月明被祁辞的声响吵醒,它动了动毛茸茸的耳朵,将脑袋撑了起来:“老大?”
“过来分赃。”祁辞看着身前一堆的灵宝法器觉得没眼看。空间阵法已经损毁,他是拿不了这么多东西的。
而且很多东西,都是祁辞储物袋里所无法容纳的。
原因无他……就是太低阶了。
像这里的九转丹炉,上古梧桐树,化神魔镜,这些气息都太重了,很容易暴露出来。
这势必会引起不小的风波。
而且祁辞甚至怀疑,这些东西放在他这里,会因为什么奇葩原因而消失。
真的是:“……”
月明还没搞清楚原因,就被这一堆物件里的一颗血珠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珠子。
黎诏裴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从那只黑色的小兽移到祁辞身前的那一堆扔出一件都会遭到疯抢的宝物上。
那颗血珠是妖皇血气凝结之物,对妖兽有着致命的吸引。
而眼前这只小兽虽然想要,但并没有任何想要抢夺的冲动,这点倒是让黎诏裴有些侧目。
但也仅仅只是引起了他的一点点注意而已。
这只小兽,是有那么一些与众不同。
黎诏裴看过,便是看过了,他看向祁辞,这个面容苍白里带着些倦意的漂亮青年。
这种漂亮,有些与众不同。
尤其是那淡漠的气质——
更加像是他的师尊祁辞了。
黎诏裴压制着体内一魂一魄想要抢夺身体的控制权,他盘腿坐在地上,依旧没有动,只是视线从祁辞的身上挪到了身前的地上。
祁辞撤掉了阵法,站了起来,他取了一个小铃铛挂在了腰上,衬着蓝白色的衣物轻轻晃了一下。
“这个法器可以隐匿气息……”
祁辞有些不懂自己为何会对这个修真界的某些东西会感到熟悉,仿佛就是会知道,会清楚。
但是他不认字。
在魔族里,苏冉尘没有教会他什么。
好像还是不熟悉的。
莫名其妙。
祁辞将这堆物件分成了四份,对着月明说着:“风清的一份你帮忙拿着。”
月明看着四堆灵宝法器两眼放光,“自己选吗?”
“嗯。”
“那我要先选!”月明立即扑向了那堆有红色血珠的灵宝法器上。
祁辞走向阿黎,“你呢?”
黎诏裴瞥了一眼那堆灵宝法器,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祁辞:“……”
祁辞倒是没想到这个小鬼的脾性能有这么大的变化。
明明前不久还是个小可怜,现在看起来,倒像是谁都欠他个百八十万的灵宝法器。
“不要算了。”
祁辞准备收起来,哪怕他自己留着可能会出现什么问题,也好过月明一个人拿多了,给自己惹来麻烦。
“……要。”
祁辞忽然勾了勾唇角,他背对着阿黎,说着:“有储物袋吗?”
黎诏裴:“……”
“没有。”
作为魂魄凝聚成的阿黎,的确没有任何东西。
祁辞回到先前坐着的地方,在面前的灵宝法器里,挑了一个很华丽的八宝琉璃袋,这上面还坠着一些漂亮的流苏,显然是大部分女子所喜爱的配饰。
“八阶灵宝,挺不错的。”祁辞转着八宝琉璃袋的长绳,略带着一些玩笑的口吻说着:“你既然要拿我的东西,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一些什么呢?”
黎诏裴看着这个懒洋洋,松懈许多的花瓶又觉得不一样。
貌似先前这个花瓶在他的眼里,就是像一个突然带刺的刺猬,或是欲擒故纵的蠢货。
眼下的祁辞……
黎诏裴忽然笑了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
祁辞换了一个姿势坐着,他将手肘放在膝盖,撑着脑袋,另一条腿还是那样蜷着,整个人懒洋洋地看着阿黎。
“你刚刚在想什么?还有,你是谁呢?魂魄分离后,还能有自主的意识?你是上界的魂魄么?”
祁辞目前想到的只有这么多。
月明将灵宝法器收到储物袋后,听着老大跟那邪物的聊天,就觉得有些不太正常,但听到后面,更是被吓到了。
是哎。
明明不是魂魄吗?
为什么跟真人一样哎?而且……还能说话,能思考,能……
总之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别。
黎诏裴看着祁辞,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说着:“我在想你为什么能够让我从业火里走出来。”
祁辞:“……”
他分明不想管这个小鬼。
而且,明明是这个小鬼自寻死路,要待在那火里备受煎熬,这跟祁辞也没有任何关系。
祁辞也什么都没有做。
是他自己,要跟着祁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