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股针扎般,细密紧凑的疼痛袭来,柳南玄皱紧了眉,这张骨相清绝,眉宇摄人心魄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细微的茫然。
回到长尾洲后,祁辞被黎诏裴拉到了寝宫。
“……你想做什么?”
祁辞还没有忘记这个疯子爱啃人的嗜好,他将手腕处的丝线勾到了指尖,并松散得绕了几圈。
宽大的衣袖下,这个动作隐秘又危险。
如果这个人敢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祁辞正思考着,应对措施,就因黎诏裴突然转身,来了一个猝不及防的相撞。
“祁辞。”
声音里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情愫。
黎诏裴的眼里是疯狂的,但祁辞看不见,他甚至感知不到这句声音里掺杂的东西。
祁辞后退了几步,他蹭了蹭撞疼了的额头,手腕上白色的丝线垂吊着,莫名添了一份撩拨人心的小错觉。
“昂,怎么了?”
“……为什么要去般若苦境?”
祁辞像是若有所思,“大人,您希望我如何呢?还是装作与您相熟的那人么?我们可以合作的。”
此刻阿黎已经不在祁辞身边了,他身上散发的冷意即使收敛了,仍旧是能影响周边的温度。
黎诏裴低下视线,看着祁辞冷漠的模样,心底一阵刺痛,“你怕我?”
祁辞:“这是自然的。”
祁辞像是要侃侃而谈,黎诏裴却不想听这些,他握住了祁辞的手腕,将祁辞拉到了床边,语气不容置疑:“躺下,我为你疗伤。”
“……”
祁辞紧绷着神经,此刻他根本不是黎诏裴的对手,若是召唤傀玖,兴许可以阻拦片刻。
“你……也不信我?”
祁辞发出一声冷笑,“你到底想怎样?是我这个花瓶不如你的意了?还是希望我陪你装作深情的模样满足你的意淫?”
“既然原先那个花瓶你都能捧他上魔尊的位置,为什么我不可以?”
“我会比他聪明,你想要的模样,我也可以装给你,我要的不多……”
祁辞不打算跟黎诏裴装。
以黎诏裴的实力,他几乎没什么胜算。
黎诏裴的呼吸有些急促,“你要跟我交易?就不能……不是交易吗?”
“你太贪心了。”祁辞下意识离这个危险的人远一点,“我不是那个废物魔尊,需要依附你而活……”
所以这种交易,必须是等价的。
“我先替你疗伤。”
“傀玖。”
傀玖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祁辞身前,“主人,您找我。”
这像是在无形的拉锯。
黎诏裴最后松口了:“你觉得我……”
“如果你不同意,那我走。”祁辞已经靠近傀玖,几乎只需要动一下念头,就可以离开魔域。
“别。”
祁辞松了口气,“你把我当成谁了?重九鬼域里的那个人,是你么?”
在魔域里,祁辞只见过黎诏裴两次。
但如果黎诏裴是在重九鬼域里的那个疯子,祁辞两指之间的血色丝线猛地绷直,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声响。
“……我不是。”
黎诏裴不敢承认。
祁辞歪了歪头,他看不见黎诏裴的表情,但能感受到黎诏裴低沉的情绪,“你真痴情。”
“不过据我所知,跟我长得一样的,除了上一个魔尊之外,就只有玉衡仙尊。”祁辞停顿了片刻,才张嘴道:“你是他的道侣么?那么难过?”
倒不是祁辞喜欢打听个人隐私,只是……只是若祁辞当真是玉衡仙尊的话?也就不算是探听隐私了。
只是祁辞觉得怪异。
毕竟这玉衡仙尊不是已经死了么?
若他是玉衡仙尊,那么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
傀玖被祁辞的话惊到了,他眼底的神色太过惊骇,但祁辞仍旧是看不见。
他继续说着:“而且你们之间——不都是男的么?”
祁辞对待感情很迟钝,他在质子界里做到最多的事情,还是拼杀。
他很少与人交涉。
所以也不会去考虑这种情感问题。
黎诏裴控制着即将失控的情绪,嘶哑开口:“不是道侣,是我那爱而不得,朝思暮想,食髓知味的爱人。”
“昂……”祁辞不太理解。
“难怪你要死要活。”
祁辞说完,才觉得多嘴了。
——黎诏裴像是收敛了全部的犬牙,甚至是气息,都变得极为柔和,像是完全无害一般。
这种情况,祁辞的警觉性也变弱了。
似乎有些不该如此,毕竟黎诏裴的危险,祁辞是体验过的。
“我是说,你节哀。”
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节哀……”黎诏裴苦笑了一声,“为什么连你也这么想?”
祁辞,这只是他的托词罢了。
黎诏裴用灵力探查起了祁辞的经脉,“不要动,很危险。”
祁辞不动了。
傀玖要动的手,也跟着沉寂下来。
“怎么样了?”祁辞询问黎诏裴。
黎诏裴眼底的光有些涣散,祁辞的经脉完整,修为的确只有筑基期。
不像是师尊的身体。
师尊的修为已经臻至最强,如果修为受损,经脉不可能完好无损。
所以,到底什么才是真的?
他的师尊,真的会回来吗?
“你在想什么?”
祁辞蹙眉,抽回了黎诏裴擅自探查经脉的手。
“你伤的很重。”黎诏裴不敢将探查到的告诉祁辞,他将祁辞压下,“你坐下休息。”
疗伤的过程有些漫长,昼夜不分,晴雨不知。就这样过了一周,祁辞才从冥想的状态抽离。
黎诏裴此刻已经出去了。
应该是去休息了,七日的不眠不休,的确是耗费了黎诏裴的一些心神。祁辞有些过意不去,想着日后还了他这份人情。
权且当做是……队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