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劲。
很不对劲。
祁辞下意识捂住嘴,猛地咳出了一大摊血,血液从指缝间落下,染脏了月明细软的绒毛。
月明:“??!”
祁辞只觉得后脖颈处有些发烫,他整个人有些晕乎,在意识即将消散的那刻,祁辞将月明放回了储物袋中。
黎诏裴揽住了朝他摔来的祁辞,在接触到祁辞身体的瞬间,黎诏裴仿佛触碰到了寒冰。
冰得刺骨。
以他化神期的修为,竟能将寒气渗透进他的骨头里,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寒!
而且祁辞怎么会晕倒呢?吃了十二品阶的续命丹药竟没有用么?
黎诏裴御剑的速度更快了,他周身灵力形成了一道防护,破空的撕裂感分毫没有影响到祁辞。
黎诏裴一手护着祁辞,一手将纯粹的灵力灌入进祁辞的体内。
此刻他有些后悔了。
为什么一开始没有来找祁辞?
为什么……他会觉得这个人,会比师尊的残魂更加重要?
没有理由的,黎诏裴有些心慌。
这种难受让他有些控制不住体内的业孽翻滚,周身散发出了魔息……可又很快被黎诏裴压制。
他用灵力化剑,捅伤了自己!
为什么祁辞的身体会越来越弱?黎诏裴看着怀里苍白的人儿觉得痛苦,视线之下,一道微弱的光闪过,黎诏裴突然明白了什么。
天道封厄!
为什么会这样?
祁辞后脖颈处的印记一闪一灭,犹如厉鬼索命,生命倒计时!
离无极圣宗最近的疗伤圣地在皇朝!
祁辞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温泉里,这里水雾缭绕,热气蒸腾。
水雾里,只能看清四周巨大的浮雕龙柱,桃粉的纱幔被暖风吹荡着,遮住了祁辞的视线。
祁辞合着里衣下的水,他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扒下了。
他觉得莫名。
他的伤,会那么难好吗?明明已经有所好转了的,为何会突然恶化?
不会的……祁辞很清楚自己的自愈力,但为什么在修真界里,却会如此虚弱?
难道这就是化神期的伤害么?
祁辞很难说清楚自己现在是什么情绪,也许就是因为气运变差了吧。
不然怎么会因为他冒充南玄仙尊,探查一条应该是对无极圣宗无关紧要的消息,就被要了半条命呢?
这气运这种东西,似乎在修真界里,格外重要啊……
所以祁辞眯了眯眸子,抬起了左手,左手腕上缠绕着的纯白丝线湿哒哒的延长到不知何处。
祁辞意念一动,便感受到了阿黎。
阿黎就在不远处。
祁辞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
他从温泉里走出,换上了鎏金浣尘架上放着的一件绣着艳丽牡丹的黑色衣袍,这件衣服有些大了,不过祁辞不挑。
祁辞长发披肩,并没有用灵力温干发上的湿润,他赤着脚走出了这方天地。
这里没有魔息,却安静的可怕。
黎诏裴这是带他来哪了?
那个该死的家伙——
祁辞推开门,便看到了一个裸露着上半身的男子正要朝里走。
祁辞:“?”
动手,还是……
祁辞犹豫的瞬间,那个琥珀色瞳孔的男子便立即关上了门。
祁辞:“……”
似乎是缓了几个呼吸,那男子才再次将门打开,笑着对祁辞说:“你好啊,小妖。你家大人把你抵押给我了,你知道吗?现在身体好多了吗?需要我给你探探灵脉吗?”
男子像是无视了祁辞这张阴沉着的漂亮脸蛋,他露出了一个非常高兴的笑容,“哦,我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叶七,家里排行老七!”
“这里是哪?”祁辞无视了叶七的笑容,这样的一个人,似乎并没有危险,所以祁辞隐匿在衣袖下的血色丝线仅仅只是绷紧了一点。
叶七很高兴眼前这个美人能跟他讲话,他双手交叠枕于脑后,仰着头笑眯眯地说着:“这里啊,皇朝咯,最是烦人的地方了。”
“对了小妖,”叶七端正身体,朝着祁辞倾斜而来,“你叫什么——”
祁辞毫不客气的用血色丝线探入了叶七的神魂,并将人震晕了。
这里的人,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对祁辞好。所有的好,都是有代价的。
祁辞绕过叶七,朝着纯白丝线的方向走去。
阿黎在皇朝,那么黎诏裴应该也在皇朝。
呵——
祁辞想要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叶七口里的那句小妖,什么小妖?
黎诏裴到底背着他偷偷都做了些什么?
祁辞想要动用神识查看,却在展开神识的那刻猛地后退,向原先所在地方扔出三道符纸!
符纸凭空烧尽,暴虐的力量在不断缩小,仿佛那些攻击都被缩小挤压进了其他的空间!
祁辞瞳孔微颤,想要再次甩出符咒,却被人钳制住了手腕,手腕处的血色丝线在刹那间变为攻击的武器,朝着那只手的主人刺去!
就在得手了的刹那,祁辞听到了一声极为轻佻沉稳的声音:“抓到你了~”
祁辞警铃大作,想要抽身离开,可是晚了。
耳畔似乎有铃声传来,渐渐的,祁辞的意识陷入了软绵的不知物里。
不知过了多久,祁辞再次看到了那张手术台,他本能的抗拒,但总是被人推着向前,他被人强迫地按在了手术台上,看着那刺眼的光。
那密密麻麻的灯孔,像是一把把刀,要刺进祁辞的骨血里,掏出血淋淋的骨髓来。
“你的眼睛就该瞎着!难道你要这样看着我们痛苦吗?可恶的厄运之子!”
“怪物!吃人的怪物!”
“你杀死了你的哥哥!你该死!”
……
祁辞在颤栗,他的精神将近崩溃。
无数的画面残影快速在祁辞的眼前闪过,那些像是嚎叫,又像是祈求的声音似乎想要将祁辞拉入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