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中,祁辞看到了许多模糊的画面,这些画面像是他曾经经历过的,可祁辞并没有印象。
直到祁辞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祁辞才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僵固了,身上的温度也像是降至了冰点!
祁辞感到茫然,画面闪去后,久久才平复。他忽然觉得难以呼吸了,他迟钝的大脑像是已经无法思考,也无法判断了。
几个呼吸后,祁辞才压着恐惧凝神看着这些记忆碎片。貌似是在修真界里,祁辞的确来过修真界,他也的确是失去了有关修真界里的记忆。
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还有……那个人真的是祁折么?
为什么?
祁辞的心在颤。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曾经,他已经找到了他的哥哥。
为什么?
一瞬的惊疑过后,只听见上界的诘责:“如今你犯下滔天业障,你可知罪?你还是不后悔?”
为什么‘还是’?
祁辞的思绪被无限拉伸,面对这种带有魂压的强大诘责,祁辞浑噩的思绪被拉回一点了。
他曾经做过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么?
曾经也被如此诘责过么?
祁辞茫然了,因为什么呢……大概是因为,祁折吧。
祁辞闭了闭眼,颤抖着声音说着:“不后悔。”
他从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哪怕最后错了,也不会后悔。
因为知道后悔没用,所以也没必要后悔。
“不知悔改!”
声音落下,祁辞觉得神魂都在被什么撕扯,后脖颈处的灼热痛感更为强烈了。
“不知悔改!”
一道道重复的真言犹如长鞭,鞭鞭抽在了祁辞的骨血当中,触碰到了魂魄里面,避无可避,也逃无可逃。
祁辞浑身是血,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祁辞只觉得浑身都粘腻了,他只能听清那一句句的上界真言。
祁辞无法反驳,他失去了在修真界里的记忆,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记忆……
他不能死。
“砰!”
似是一道穿云裂石的巨响,打断了这场向上界叩问的祭神,祁辞才从被诘问中剥离,可他依旧没有醒来,以至于皇朝禁地里发生了什么,祁辞不知道了。
接连几日,皇朝被雨水浸透,房檐上的雨水滑落,滴滴答答。
至今也无人敢闯入皇朝禁地一探究竟。
以至于——谁也不知道皇朝里传出流言是否属实。
因为这件事,实在太过诡异了。
几乎让所有强者都感受到了一种异常——魔道杀神回来了。那个祭炼百万生灵的魔道疯子从上界下来了!
这种错觉就像是源于本能的恐惧。
那种滔天的可怕魔息盘踞在那棵巨大的古树上,扩散数里!几乎只要靠近,就会被吞噬殆尽!什么都不剩!
就算是皇朝里的强者,也是半点没有办法。
禁地的阵法被破除了,也就露出了它原本的相貌——数座殿宇后,禁地被一道隐匿阵法藏于这方枯寂死地。
这里什么都没有,唯有一棵被魔息盘踞了的一棵参天大树。
地面一片焦黑,看不出曾经是什么模样。
仿佛是因为阵法破除,才显露的真容,又似因阵法破除,而遭受的波及。
无人知晓那片天地到底发生了什么。
“抚慰好那些妖灵的亲友了么?”叶情冥站在隐匿阵法前撑着伞,看着弥漫着魔息的虚无空洞,没有转动眼神。
叶岂缘浑身是伤,白色的绷带紧紧缠绕着他那健硕的躯体,此刻他与叶情冥一同站立,这张几近妖艳的脸上是一抹凝重,“嗯,你也觉得是因为祭神,所以让上界的人下来了?”
叶情冥将伞一歪,雨水簌簌落下。
他语气很轻,像是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兴许不是那个魔头下界……”
“如果不是有人破阵,我们可能永远也出不来。”叶岂缘没有听清叶情冥的话,他又说了别的,“会是黎诏裴么?可他那时已经身受重伤。他兴许已经死于廖天莫的魔息了……”
这么久了,还是没有黎诏裴和那小妖的消息,这不免让他觉得,那个纵横魔域与各大正道势力的魔君黎诏裴真的死了。
死了,倒也算一了百了。
“没死。”
“你怎么知道?”
叶情冥的面色有些古怪,触及叶岂缘那张探究的脸后,他的表情显得有几分散漫的调笑,“叫声好哥哥来听听?我就告诉你。”
“……滚。”
“小八~”
叶岂缘的脸色更黑了。
叶情冥笑了好一会才停,也不逗弄叶岂缘了,他耸着肩,一脸无所谓地说道:“我的本命铃铛还没毁呢。”
叶岂缘倏地一怔。
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你把你的铃铛给黎诏裴了?”
语气罕见的沉重与阴寒。
叶情冥却是摇头,面色上看不出悲喜。
叶岂缘的脸色刚要好转,就只听见叶情冥那带着些失落意味的声音:“被他身边的那只小妖夺走了。”
叶岂缘:“!?!”
叶岂缘的一口气还没卸下,就又提了起来,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情冥,“你说什么?”
叶情冥只好再重复一遍,语气尽是失落之意,末了还叹息一声,说着:“你不该带他们来祭神。”
这是他要带来的么?叶岂缘只觉得冤枉。心底对黎诏裴更加不满了。
叶情冥倒是没有理会叶岂缘的心情,他看着那隐匿阵法处滔天的魔息就知道魔息蔓延整个皇朝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在陵水洲,几乎各大强者都前来查探了一番,却也是无计可施。
唯一能够晓得的,竟只有魔息的出处!
但这个出处,兴许没人想要知道。
上界之人又怎么会下界呢?
虽说那棵神树,连接上界,但也仅仅只够传达意念,又怎么可能成为通道呢?
但那滔天的魔息不是假的。
也不怪乎会有流言传出魔头廖天莫下界的消息来。
可若真的下界,又怎么会仅仅只是魔息占据一隅呢?
叶岂缘还是觉得荒谬,“一个小小的小妖就能夺了你的本命铃铛?你莫要诓我。”
“我也觉得奇怪。”叶情冥收回了视线,面色看似忧愁,“那么强大的神魂,若说是妖灵,我是不信的。”
叶岂缘忽地想起,那时不仅黎诏裴没有中他的幻媚术,还有他身边的小妖也没有。
如今看来,那小妖身上应该没有什么灵宝法器,只是单纯的神魂强罢了。
但是这个单纯的神魂强,就怪诞非常了!
“夺舍来的老怪物?”叶岂缘嗤笑了一声,“那黎诏裴会让他跟着?”
“你莫要忘了,那小妖可长着一张与玉衡一样的脸。”叶情冥喟叹,“我替他疗伤时,那可不像是夺舍来的,倒像是本来就长那样的。”
单说祁辞的相貌,本身就是一绝。
无论是数千年前的祁辞,还是如今的祁辞,他们都是同一张脸,都能够让叶情冥生出那一丝旖旎的心思来。
不过也仅仅只是想想。
毕竟当年,敢肖想祁辞的人,都被他打的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