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潇也没想到会在魔域的第九区域里看见魔尊祁辞。
他那日从般若苦境回来,便去闭关疗伤了。大多魔族事宜都被魔尊祁辞交由风千姬处理,直到前几日,他才从闭关中出来。
若不是魔君黎诏裴在魔域,他也不可能这么快结束疗伤的。
但他没想到魔君黎诏裴与魔尊祁辞一同去往了陵水洲,更没想到魔尊祁辞不过是去了一趟般若苦境,魔君黎诏裴竟会如此看重于这个魔尊。
祁辞居高临下,他这双冷漠里带着些藐视的眼里,是略带些莫名意味的兴趣,“褚余姜,你骗不了我。你知道我要什么,所以就请你帮忙了。”
如此模样,丝毫不像是看不见的样子。
祁辞很清楚,以他的实力,若是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太现实的。
但他好歹还是魔族魔尊不是么?
那些听话的,不听话的,都会畏惧他先前所展现的实力,或是黎诏裴的怒火。
所以祁辞不能展现丝毫的弱。
褚余姜甚至还没从黎诏裴的身份里回神,骤然听到这个花瓶魔尊的话,他觉得有些许的不真实。
这……
能用这种泰然自若的语气说出这种话的,就是被黎诏裴养出来的魔尊吗?
褚余姜更为恼火了,“我凭什么要帮你?”
他丝毫没有被拆穿身份后的尴尬,只是更为恼怒了。凭什么他黎诏裴说什么,他就要听什么?其他魔君认这个魔尊,他凭什么要认?
祁辞坐在高位,他没什么情绪,只是唇角压着些许的浅笑,但没人会觉得他此刻在笑。
“你应该是想要报复黎诏裴吧?而冷潇呢~应该也想要我离开魔域吧?不如我们合作如何?”
祁辞站了起来,走向褚余姜,“你可以利用我来报复黎诏裴,事成之后,我离开魔域,不会给你们带来任何麻烦。”
祁辞看得很透,也很清楚魔域里的魔君为何会认自己为魔尊。
可祁辞的目的,也仅仅只是找到祁折而已。事成之后,是不是魔尊,对祁辞来说根本无所谓。
冷潇沉默下来,对于他来说,祁辞的话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
但……
“凭你也可以伤害魔君黎诏裴?”冷潇发出了一声冷笑。
祁辞笑着回应:“不能啊,但谁让我长了一张与玉衡仙尊一样的脸呢?你应该也希望黎诏裴身边没有玉衡仙尊的影子吧?”
冷潇是黎诏裴最忠诚的下属,在魔窟里的时候,祁辞就知道了。
不……甚至更早。
从冷潇将祁辞找回魔域的时候,祁辞就应该知道的。
毕竟,谁会去找一个本来就没什么作用的魔族魔尊呢?
冷潇沉默了。
他的确有些心动,但这样相当于背叛黎诏裴……
祁辞再次说道:“而且,不觉得我这个异数如果留在魔域的话~就不怕我将魔域搅得天翻地覆?”
冷潇回想起了万魔窟的那一幕。
眼前的这个魔尊绝不是个善茬!更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化神期傀儡……
冷潇收起了轻蔑的情绪,他恭敬地向魔尊行礼,“恭迎魔尊。”
祁辞露出了一抹轻微的笑意,“我想我不会当太久魔尊的。”
冷潇一愣,看着魔尊的模样不像是假的。
费尽心思之后,真的会舍弃所得到的一切么?冷潇不知道,但他觉得魔尊的话不像是假的。
褚余姜也是一噎,他看着这个像是黎诏裴的小孩,语气不耐:“那他是谁?他长得和黎诏裴挺像的,还有他体内的魔息。”
“傀儡分身啊,看不出来黎诏裴喜欢我么?那他自然是想护着我的~”祁辞瞎扯着,语气颇有些自嘲的意味,“可我知道的,我也不过是玉衡仙尊的替身而已。”
“如今玉衡仙尊的残魂归位,怕是魔域里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
祁辞说着,语气一转,“若是你们想要伤我,兴许还要考虑一下黎诏裴的怒火,所以啊,你们得听我的。”
若不是祁辞身受重伤,他也不会说这么多,何况般若苦境那一遭,让他无法使用冥阴之力,只能如此狼狈地与之周旋。
不过好在,在威逼利诱之下,褚余姜和冷潇都没有异议了。
祁辞也便跟着冷潇回到了魔族大殿。
鬼灵门的事,便交由褚余姜去处理了。
魔域里,祁辞的心情很好。他将风清月明放出来了,让它们自由活动。
两只小兽觉得委屈,但都在阿黎的淫威下快速离开了。
直到深夜,月明化形成了孩童趴着窗户,一脸担忧地望着老大的住所,当初老大可是身受重伤的……
可老大并不与它亲近了,它也被阿黎驱赶,都无法跟老大见面了。
“风清,你有没有觉得老大似乎不太喜欢我们了?”月明有些郁闷,在没有那个小怪物之前,明明老大最喜欢摸它了。
一只白毛小兽也快速化形,因为异种的身份,风清在魔域里的发色无法幻化成黑色,所以它顶着一头白发站在寝宫的走廊上。
“我想老师了。”
“老师他忙着呢,没空理我们,而且老师交给我们的任务没完成,老师也会不高兴的。”月明踮着脚,觉得累,便让风清蹲下。
风清纠结了一会,还是让月明骑在自己的肩膀上,让月明去够寝宫的窗户。
月明透着窗户看清了寝宫内的程设。
冷冷清清的,没什么特别。
但当月明碰上阿黎的视线后,一整个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风清被突如其来的变故牵连,整个人也向后摔去。
月明算是知道为什么老大不亲近它们了!都是这个小怪物抢走了老大的关注!
月明气得牙痒痒,怎奈自己实力差劲。
越想越气的月明立即跑走了,它要修炼!它要尽快让那个小怪物离开老大!
……
祁辞忍不住扶额,只觉得阿黎黏人。
似乎是因为那日客栈同睡之后,阿黎便总是要与他同睡。
明明修士可以不分日夜修炼的不是么?
但看着这般委屈的阿黎,祁辞终究是不忍心。
“睡吧。”
阿黎闷闷地爬上床,眼巴巴地看着师尊去往隔间更换新的衣物。
当师尊穿着里衣走过来的时候,阿黎只觉得脑门一热,鼻腔干燥,一股热流便涌了出来。
阿黎用手一抹,才发现流鼻血了。
他连忙跑开,甚至连鞋都没穿。
祁辞:“?”
修真界里的小鬼,都是这样冒失的么?
第二日,祁辞来到了魔族大殿的偏殿,这里依旧同原先没有区别,一张桌案,一张放着锦纹棉被的软榻,四处被书架环绕。
桌案上放着香炉,旁侧有两盏琉璃花烛,还放着一些卷轴。
笔墨纸砚倒是俱全,只是桌案上放着的几片竹叶此刻黯淡起来。
这是那个小妖的通讯法器。
祁辞伸手捻了一片,传了一道信息过去,但石沉大海。
几日过去,祁辞除了修炼疗伤,便都在偏殿听着风千姬与苏冉尘从外界带回到消息。
值得一提的是,陵水洲无极圣宗里,柳南玄竟把玉衡仙尊的尸体挖了出来,并用上品仙器气运锁链连接了玉衡仙尊的尸体与玉衡仙尊的残魂。
祁辞觉得柳南玄是在大逆不道。
既然玉衡仙尊已经将自己埋了,他怎么能去掘了他师尊的坟墓呢?
再不济,也不该是他来挖昂。
祁辞侧靠着软榻,觉得柳南玄大抵是希望那残魂归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