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以为阿黎是不明白,便又解释了一句:“你还记得云洁羽是怎么说的么?”
阿黎愣愣地看着师尊,不太明白师尊是什么意思。
祁辞倒也没让阿黎猜,他说着:“云洁羽曾说,鬼灵门的邪修不知从何处知晓云家有块神骨,便偷盗了这块灵骨。”
“从哪呢?这种家族绝密的东西又有什么人能够知晓呢?无外乎两种,一种便是家族内部出了叛徒,一种便是推演宗这类靠占卜……”
祁辞坐直了身子,却还是恹恹的,“从那老妪的神色看来,她自然知晓其中的玄机,但云家那些人不知晓。”
“所以啊,就只剩下了后者……有人故意将神骨暴露出来,即使这根灵骨并不是神骨。”
“可惜的是,云家并未宣扬这根灵骨就是神骨,否则也不会如此风平浪静。”
要知道,哪怕是褚余姜在得知灵骨是神骨后,也私自尝试用其突破飞升了。
只是神骨并非真的神骨。
但也并非完全不是。
不然在褚余姜的手里,早就该化成灰了。那可是半步就能飞升的化神后期强者啊!
所以在褚余姜将灵骨递给祁辞的时候,祁辞便察觉到了不对。
祁辞接着说道:“至于为何要将神骨抛出,兴许是为了搅乱修真界,唔……”
祁辞忽然想到了点别的,他朝黎诏裴看去,见这人认真地听着,他便忍不住笑,也就恶劣地说着:“说不准,就是有人恶意搅乱修真界,好栽赃陷害你的好师尊呢~”
玉衡仙尊就是灾祸。
他就是搅乱修真界的魔头。等等诸如此类的话,祁辞在打听玉衡仙尊的时候,便听得足够多了。
果不其然,黎诏裴的脸色难看起来了。
他好看的眉眼蹙在了一起,整个人显得更加可怕了。
但某些人似乎没有这个认知,还在继续说着:“不单是神骨,还有皇朝叩问上界的那个鬼影……他们的目的,似乎就是要搅乱修真界。”
甚至是无极圣宗里玉衡仙尊的苏醒。
都透着诡异。
祁辞还觉得混乱,“鬼影叩问上界,为什么?为什么他会觉得,开启了叩问,我们便会死?”
祁辞闷闷的,不说话了。
当一片投影落下的时候,祁辞才抬眸去看黎诏裴,“怎么?生气了?”
祁辞更为恶劣了,他微仰着头,神情里带着些许的揶揄:“我这不是在替你师尊说好话么?难道你也觉得他是天生的灾星?是灾厄?”
说到这里,祁辞忽然想起黎诏裴曾对他说过,他是被天道封厄的人,这么说来,他应该才是那个被天道诅咒的灾星。
不过也说得通。
毕竟祁辞本身便不是修真界里的人。
被天道驱逐,倒也在情理之中。
就在祁辞这么一愣神的功夫里,黎诏裴突然触碰到了祁辞的脖颈,温热的触感立即让祁辞回神,并有所反应!
但黎诏裴太强了。
几乎是在祁辞反击的刹那,就察觉到了祁辞的意图,另一只手便握住了祁辞的手腕,声音像是在耳畔响起:“别动,让我看看天道封厄。”
祁辞:“……在哪里?”
黎诏裴离他很近,这种感觉并不是很舒服。
祁辞有些抗拒。
但还是忍下来了。
这人似乎并没有危险性,但这应该只是假象。
质子界里的惨痛教训,已经让祁辞变得不那么相信无害的东西。
有时候,无害的东西伤人起来,更疼。
还有啊,那些伪装的无害,不也是无声的攻击么?
黎诏裴的神色黯淡了下来,他凑近祁辞,小声说着:“后脖颈,你看不到。”
祁辞了然,“难怪。”
“疼吗?”
黎诏裴拨开了祁辞后颈处的长发,此刻这里白皙脆弱,并没有出现那个印记。
他的手在原先出现‘厄’字印的地方轻轻触碰着,像是在触碰一件瑰宝,小心翼翼,极度珍惜。
“嗯……跟你没关系。”祁辞不明白黎诏裴的意图,“这里怎么了吗?”
“天道封厄,这是厄字印。”
“很常见么?”
“不常见。”
祁辞沉默了一下,有些不太自然:“好了么?”
“嗯。”黎诏裴收手了,“疼的话,喊我。”
祁辞:“……跟你没关系。”
黎诏裴抬了抬手,手腕间的锁链相互碰撞,这让祁辞无言了一会,“我的气运也会被你吸收?”
“嗯。”
“……好吧。”
好像自从戴上气运锁链后,祁辞的气运就没那么差了。
兴许是黎诏裴的作用……
阿黎又被黎诏裴控制住了,他愤恨地盯着黎诏裴,仿佛能将黎诏裴戳个洞出来。
待禁制解除后,阿黎才扑进师尊的怀里,委屈地说着:“我讨厌黎诏裴,师尊……”
“如果你讨厌黎诏裴的话,那你的师尊怎么办呢?”黎诏裴是玉衡仙尊的徒弟,那么阿黎自然也是。
但在玉衡仙尊的眼里,他们本身就是同一个人。那又如何能够平衡两人之间的关系呢?
祁辞只是随口一问。
阿黎便愣住了,他有些不太能够理解,“师尊是不喜欢阿黎吗?”
“不是。”祁辞无奈笑笑,“没有的事。”
“真的吗?我只要师尊。”阿黎虽然不太明白师尊为什么要这么说,但他大概知道师尊的意思了,所以阿黎开口说道:“那师尊就是我一个人的师尊好不好?”
“师尊说的另一个师尊就是黎诏裴的师尊好不好?”
祁辞没想到阿黎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一时间,祁辞有些哑然。
“大人……”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祁辞戴上了幕篱,前去开门。
云颉身后跟着一位化神期的老者一同走了进来。
大门被再次关上。
云家重地里,再无其他气息。
“大人,您真的可以修复上面的神纹?”云颉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衣袍,她苍老的面容里,竟带了几分期待。
云颉将灵骨取出,即使是化神期的强者,也难以看清这上面的神纹走向。
祁辞向云颉问了一些事情。
在得知云家老祖留下灵骨是因为了却因果,便觉得怪异。
云颉再次向祁辞询问,是否能够修复神纹。这种态度,倒是让祁辞警觉。
似乎是看出祁辞的怀疑,云颉立即解释道:“云家老祖飞升上界,唯一留下的灵骨里刻画了神纹,老祖曾留言,能修补灵骨的,便是……他的恩人。”
云颉被另一名化神期强者搀扶着下跪,她语气沧桑悲怆:“云家式微,老祖在四千年前飞升上界,此后云家逐渐没落……”
“你真的是化神期么?”祁辞有些怀疑,毕竟化神期后,有着六千余年的大限。
如今老妪垂垂老矣,如何像是化神期的强者呢?
云颉苦笑了一声,拉着她的弟弟一起跪下了,像是在祈求:“这是云家的劫难……刻进云家骨子里的诅咒……我已经没有多少日子可活了。但我不甘心……不甘心云家在我手里毁掉啊!”
祁辞朝黎诏裴看了一眼,黎诏裴像是知道祁辞的心思,他说着:“她没说谎。”
祁辞才朝着云颉缓慢说道:“确实能够修复一二,但……我也不能保证。”
毕竟祁辞此刻不能动用冥阴之力。
以祁辞金丹期的修为,想要修补神纹,这件事放在哪里都像是在痴人说梦。
云颉终于是松了口气,她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衰败了,但眼睛里的神采,却格外明亮。
“我们云家被魔神诅咒,终究是活不过化神期的。我们的衰老,都是因为诅咒。几千年前,云家老祖曾遇到过一个可以解开诅咒的仙尊。但……”
云颉像是在悲哀,“但他殒没了,那些所谓的‘天花’全部都怪罪在玉衡仙尊的头上,他因为这个而死了!”
“魔神诅咒只有玉衡仙尊能够解开,因为他是离飞升最近的那个人!不……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魔神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