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狱里竟然关着许多认识玉衡仙尊的化神期魔物……
直到祁辞走远,他才看见一只符印墨蝶飞过来,原先应该是忌惮那些魔物不敢靠近,如今祁辞走远了,这只墨蝶便落在了祁辞肩头。
在不远处走来了钟邬晏。
祁辞没想到钟邬晏会来找他,他将手指落于肩头,这只墨蝶便落在了祁辞的指间,待钟邬晏走近,祁辞才说着:“你找我有事么?”
“方才……”
“昂,多亏了我长了一张与玉衡仙尊一样的脸。”祁辞说着,将指间的墨蝶递与了钟邬晏,“灵纹刻画得不错。”
钟邬晏没想到魔尊祁辞会这么评价他的灵纹印,他收敛起所有情绪恭敬地说着:“十方因炽是冰狱最为险恶的地方之一,您没事就好。”
“昂……与玉衡仙尊同一辈的魔君有哪些?”祁辞像是在闲聊,“我来魔域不久,还未曾分辨过。”
钟邬晏见墨蝶飞回到他的身前便化作了一道道翩飞的白色灵蝶向四周飞散,随即消散。
魔尊祁辞在钟邬晏不知不觉中更改了墨蝶的灵纹!
是在敲打他?
还是……
钟邬晏惶恐地低下头颅,诚恳地说着:“属下不知哪里冒犯了尊主……”
他其实是知道的。
只是,他不确定眼前的魔尊会不会在意。
“你的态度我无所谓,我需要的只是遵从我的下属。”祁辞又有些厌烦,“可以先回答我么?”
钟邬晏心里一惊,连忙说着:“与玉衡仙尊那一辈的魔君大多都被黎诏裴杀了……剩下的几个,都是不出世的。”
钟邬晏低着头,摸不准魔尊的心思。
但很快,钟邬晏便想起了一个人来,他连忙说着:“前任……前前任魔尊便是。”
“褚余姜?”
“……是。”
在魔域里,几乎没谁敢用这样不在意且带着几分厌恶的语调说出褚余姜的名字。
“好。麻烦你带我出去了。”
祁辞浑身上下都透着冷意,此刻他的话虽然客气,但也凉的过分。
直到离开冰狱,钟邬晏才请求道:“尊主……我能不能拜您为师?”
他仰慕强者,可他同时也很自负。
所以在一开始,他并没有如此谦卑。
祁辞忽然看了一眼钟邬晏,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摇了摇头,说着:“我没什么可教你的,符纹之事,你可以向我请教。”
魔域从来就没什么收徒一说,最多的,仅仅只是当下属养着,至于教些什么,全凭做了什么有利于主人的事来。
但钟邬晏原是仙门的人,骨子里的习惯,还是有些改不了。
当祁辞拒绝后,钟邬晏才意识到了这一点。至于魔尊后面说的那句话……钟邬晏权当是讲的一些甜头。
祁辞却想的简单。
师徒什么的,若是过火,保不准又出现一个像黎诏裴这样欺师灭祖的逆徒出来。
能少惹的麻烦,祁辞不愿招惹。
回到偏殿后,祁辞再次将苏冉尘召了过来,当他看见面色哀怨的苏冉尘时,祁辞才微微在意,“你怎么了?”
“我没事……”苏冉尘强忍着落泪的冲动,他扯着牵强的笑容询问着:“魔尊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就是问问修真界里的事,能消解玉衡仙尊罪孽的证据是什么?还有——”
祁辞正色地说着:“宁消元是怎么死的?”
听到后面,苏冉尘浑身都一颤,他干巴巴地说着:“柳南玄从重九鬼域里取出来一面因果镜,里面显示了玉衡仙尊是清白的。”
“但修真界里,其实大多都不太相信,只是被因果镜照过的仙门仙尊……他们做过的很多丑事都显现在了因果镜里。”
“所以因果镜是真的可以看见仙尊的因果的,只要有因,那必定会显现果。玉衡仙尊对于‘天花’的果,是干净的。所以他不可能是引起‘天花’的罪魁祸首。”
苏冉尘似乎有些哀叹,“本来是铁板钉钉的事,但耐不住其他找事的仙尊说玉衡仙尊修为强横,可以屏蔽因果……”
“这种事,怎么可能呢?”苏冉尘甚至有些想笑,“也许是因为‘天花’的存在太需要一个祸首,这样才能够安抚修真界里那些敏感又脆弱的仙门修士吧。”
祁辞听着,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因果镜为什么会出现在重九鬼域?”
苏冉尘被问住了,他讷讷地回答:“兴许这种逆天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修真界吧?”
“那现在在哪?”
“无极圣宗。”苏冉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那时检测到玉衡仙尊是清白的后,就有不少仙尊存疑,想要试探因果镜的真假,所以他们做的那一些丑事就被抖落出来了噢。”
“可惜我不在场,不然能看见他们面色铁青的模样就更好了。”苏冉尘忍不住笑了一下,继续说着:“不过也很可惜,玉衡仙尊残留的神识并不多,所以在因果镜里看到的东西也就那么点……”
“什么都可以看?”祁辞问着。
苏冉尘点了点头,“应该是的,不过使用因果镜极为伤神魂,还可能遭受业孽……”
祁辞指尖触碰到了眉眼间的白绫上,他的视线低垂,眼前一片模糊。
因果镜能够看穿因果,知前缘往事,说不定能在因果镜里,看到他在修真界里丢失的记忆呢?
片刻后,祁辞询问:“那宁消元呢?”
苏冉尘的面色有些古怪,经过几番心理斗争后,开口说道:“天玑仙尊他……他为了封锁重九鬼域,被恶鬼啃咬至死,半点魂魄也没留下。”
重九鬼域若是出现岔子,黄泉地府里的恶鬼就会趁乱逃逸,若是抵达修真界……
后果不堪设想。
苏冉尘甚至可以回想起那日的惨况,他浑身一哆嗦,面色难看了几分。
“没有古怪的地方么?”祁辞觉得怪异。
苏冉尘像是不愿意回想,他说着:“天玑仙尊死的太惨了,几乎没有仙门修士能指摘他半分过错的。如果要说怪事,那就只能说天玑仙尊太过良善了。”
“重九鬼域怎么会发生动荡?”
苏冉尘再次被问住了,他觉得那些流言不对,但他自己却不知道因何会发生动荡,所以苏冉尘只能将他道听途说地说出来:“听说是因为玉衡仙尊……”
因为玉衡仙尊残魂出现,且玉衡仙尊的罪孽很可能是假的,所以苏冉尘不再避讳玉衡仙尊的话题。
他继续说着:“玉衡仙尊殒没,他的魂魄并没有直接消散,而是被拘在了黄泉地府受刑,据说是因为玉衡仙尊的魂魄太过强横,他将黄泉地府通向重九鬼域封闭的大门撞坏了,险些造成更大的灾难。”
若是黄泉地府的无数恶鬼通往修真界,可不单是‘天花’可以比拟的。
大乱的,也就不止是修真界了。
苏冉尘似乎有些唏嘘,他猜测道:“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玉衡残魂……兴许也不见得能全部找回来。”
“为何这么说?”
苏冉尘并没有考虑到他魔修的身份,他叹息道:“当年重九鬼域闹得沸沸扬扬,天玑仙尊为了封印重九鬼域,将玉衡仙尊的魂魄打得四分五裂……”
“但这一切都是无极圣宗放出的消息……谁又能说得准呢?毕竟当时能够进入黄泉地府的……也没几个。”
苏冉尘甚至有些悲愤:“若玉衡仙尊当真是无辜的,那他在黄泉地府里该多绝望?”
“……可能事情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祁辞闷闷地憋出了一句。
若真是魂飞魄散,那作为玉衡仙尊的祁辞,他的魂魄又怎么可能如此稳固呢?
除非他不是玉衡仙尊,那符印小纸人不是玉衡仙尊的。
苏冉尘表示认同。
在一开始,他就觉得是无极圣宗胡编的。因为他们来重九鬼域的时候,天玑仙尊正被恶鬼啃食,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听无极圣宗里四长老天权仙尊唐厌简述的。
他与二长老何卿一同闯入了黄泉地府,看到了三长老宁消元将玉衡仙尊的魂魄打得四分五裂,消散于黄泉地府。
冥主修补好大门后,阻拦了那些想要逃离的恶鬼,可已经逃逸的恶鬼很难受到冥主的牵制,它们的凶残的撞烈重九鬼域的空间屏障,想要抵达重八鬼域。
但是被三长老宁消元阻止了。
苏冉尘刚好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的重九鬼域,这时他才刚踏入化神后期不久。
他亲眼看见了宁消元被恶鬼扑食而死,而他们这些进入重九鬼域的魔修,也加入了唐厌与何卿阵脚,一同诛杀着黄泉地府里逃逸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