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辞觉得怪异,“你为何要认识我?”
裴纹钦笑了笑,“应该是觉得你像我曾经的一位故人。”
“玉衡仙尊?”
裴纹钦笑而不语。
褚余姜却不乐意了,“裴卿才三千余岁,怎么会认识玉衡仙尊呢?他死都死了三千多年了。”
祁辞:“……”
“不过我也好奇,玉衡仙尊死的时候,为什么会那样悄无声息呢?”裴纹钦朝祁辞说着,但却像是在问褚余姜。
褚余姜也自然而然地认为裴卿是在向自己询问,他认真想了想后,才回复道:“应该是玉衡仙尊自己不想动静闹的太大了吧?”
“为什么呢?”
褚余姜有些抓耳挠腮,“我和他不熟,只知道他当年杀了古容那个疯子后,便回无极圣宗闭关了。”
“你认识邓屿仙么?”
这回是祁辞开口询问了。
裴纹钦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祁辞。
褚余姜想了想,才说道:“她好像是廖天莫在仙门里的小师妹。”
裴纹钦像是想到了什么,“邓屿仙是古容的结发妻子?”
“是的,廖天莫在修魔前,本来是上清古教里的弟子,与古容应该还算是同门师兄弟……”
褚余姜有些觉得悲哀,“可惜了……”
“可惜什么?难道廖天莫也喜欢邓屿仙?”裴拾柒忽然开口了,她听着八卦,更加心痒难耐了。
褚余姜却是摇头,“那倒不是。”
“我只是可惜那样高傲的女子竟然会被毁在那样的人渣手里,若是在魔域,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褚余姜虽然是个魔修,但他还是很钦佩像邓屿仙这样果敢坚毅的女子。
“当年廖天莫屠戮千万生灵,早就变得冷血无情了,只是……只是他好像是有那么一个喜欢的人?”褚余姜有些不太确定。
“喜欢玉衡仙尊?”裴纹钦沉声询问。
褚余姜再次摇头,“不是他,当年他们打的最凶了,连廖天莫的傀儡都被玉衡仙尊抢走了,他们之间怎么可能有关系?”
祁辞:“……?”
廖天莫不喜欢玉衡仙尊?那为何黎诏裴会说……是了。
那时的黎诏裴毕竟年少,分不清楚也很正常。
祁辞忽的松了口气。
玉衡仙尊不至于如此招蜂引蝶的才是。
褚余姜自顾自地说着:“至于廖天莫喜欢的人嘛……还真不好说,那时魔域里几乎没谁不怕他,可能不是魔修吧。”
至于再多的,褚余姜不想深聊了。
毕竟那个时期他的身份太过尴尬了。
魔域都是以强者为尊,但廖天莫祭炼千万生灵,浑身血煞之气,魔域里的魔修谁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瞎逛?
甚至是褚余姜……
也只能夹着尾巴,不冒头。
直到廖天莫飞升,褚余姜才成了魔域魔尊,只是没当多久,就被黎诏裴踹了下去。
想到这里,褚余姜还有些咬牙切齿。
他被一个后辈如此羞辱也就罢了,偏偏黎诏裴要捧一个什么都不会的花瓶当魔尊。
这简直就是在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当抹布擦。
祁辞回到寝宫的时候,才发现天明将至,在门口处,还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嗯?”
“师尊……”
语气幽怨又可怜。
祁辞有些诧异,甚至有些不易察觉的欣喜,“阿黎?”
黎诏裴闷闷地走近师尊,然后轻轻地揽住了师尊,“师尊去哪里了?”
祁辞有些忍俊不禁,他将手落在阿黎的肩上,然后轻轻一推,似乎有些无可奈何,“去找褚余姜了,你怎么样了?”
黎诏裴还想触碰师尊,但被师尊抵住了额头,有些叹气般说着:“你乖乖的,先跟我进来吧。”
黎诏裴不动了。
祁辞推开了门,让阿黎进来。
黎诏裴心若擂鼓,他进入寝宫后,便将门关上了,他将想好的说辞背了下来:“我醒来就在魔域了……黎诏裴传音给我,师尊您要他找的涂九霄已经被关押魔域地牢了。”
祁辞并不怀疑阿黎与黎诏裴之间会存在关联了,他只是淡淡地问着:“那黎诏裴呢?他怎么不来见我?”
“我……我不知道。”
祁辞将幕篱掀开,露出了一张带着些浅笑的俊美容颜来,他看得不是很真切,眼前一片雾蒙蒙的,他伸手捏了捏阿黎的脸,说着:“你以为我丢了?”
黎诏裴只觉得脸颊发烫,他想要制止师尊的行为,但看着如此轻松惬意的师尊,他又默默放弃了挣扎,只能任由脸颊越来越烫……
祁辞觉得有趣,在质子界里,绝大多数都是些恶鬼邪灵,实在是找不出这般大小的小鬼。
祁辞蹂躏了阿黎的小脸一会,才松手。
他带着白绫,看不真切,所以并没有注意到满脸通红的阿黎。
祁辞将左手抬起,纯白丝线便往下垂了垂,“若是要找我,扯一下这个便是……”
祁辞忽的顿住了。
他神识被封,几乎不能动用纯白丝线了。甚至是血色丝线,也不能。
祁辞又觉得有些烦闷,他询问着:“你知道解开我身上大封印术的条件是什么吗?”
黎诏裴没吭声。
祁辞便不再问了。
黎诏裴站在师尊跟前,有些不知所措。
祁辞看着又变得古怪的阿黎觉得奇怪,可他神识被封,所能动用的神魂之力太弱了。
几乎探查不了什么。
“身体不舒服么?”祁辞询问了一句。
黎诏裴又摇了摇头。
祁辞伸手探了探阿黎的眉心,“不要强撑。”
黎诏裴又摇了摇头,“师尊……”
“怎么了?”祁辞觉得古怪。
“想你了。”
祁辞哑然,“若是你回归黎诏裴的本体,那你还会有自己的想法么?”
“会。”
祁辞倒没想太多了,他坐在了床铺上,拍了拍床,“把自己弄干净,再睡一会吧。”
阿黎喜欢黏着他,祁辞是知道的。
他也习惯了阿黎喜欢黏着他。
毕竟这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鬼,总是忍不住让祁辞在意。
黎诏裴恍惚了一下,他朝着祁辞笑了。
待阿黎上床后,祁辞用灵力熄灭了烛火。
魔域里,本来就是常年的昏暗。
因为黎诏裴离开,所以魔域里的阳光消失了。
只是天空微微泛着些白,倒也不影响些什么。
祁辞摘了白绫,眼前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这并不是很习惯。毕竟在质子界里,即使祁辞眼睛看不见了,仍旧可以凭借神魂视物,修真界里也是如此。
可眼下却不能了。
眼下是完全陷入了黑暗。
祁辞并不习惯这种完全看不见的状态。
祁辞有些疑惑,以往的阿黎总是会黏上来,但如今……即使祁辞看不见,也能感受到阿黎此刻贴着墙,躺在最里面。
“……”虽然有些不习惯,但祁辞还是接受了。
这小鬼的变化太大了。
待祁辞睡着,黎诏裴脑海里属于阿黎的声音响起了:“黎诏裴,你该死——!啊啊啊!你这个骗子!!你敢跟我抢师尊!!!”
阿黎并不知晓,黎诏裴竟然同他共感!
他知道的,黎诏裴会知道,他看到的,触碰到的,黎诏裴都可以感受到!
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黎诏裴的心思,也不知道黎诏裴做了什么,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