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我也想学……”
“晚些时候教你。”祁辞意识到阿黎说的是符印小纸人的符印灵纹。
不知为何,祁辞有些嗜睡,他将被褥往上拉了拉,才闷闷开口:“若是黎诏裴来,或是有人找我,便叫醒我。”
“好。”
黎诏裴也躺下了,他过分地朝师尊靠近,却被师尊用手抵住了额头,“在想什么?”
祁辞并没有摘掉白绫,又因为看得认真,所以祁辞看到了阿黎脸上的纠结与犹豫。
黎诏裴像是僵住了,他的思维有片刻僵化,过了一会才开口解释道:“师尊身边……凉些。”
“昂……所以?”
黎诏裴闷闷地将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他觉得自己贪心了。
他做不到像阿黎那样直白的黏着师尊。
可他就是忍不住想——
黎诏裴的思绪断开了。
断得猝不及防。
他的师尊……将他揽进了怀里!
黎诏裴甚至能够闻到师尊冷冽的淡香。
祁辞似乎觉得有些亏欠:“我想啊,如果我就是玉衡仙尊,应该不希望你这样痛苦的。那应该是我自愿的,知道么?你不必为此感到愧疚,或是自责。”
黎诏裴没有说话,他觉得自己很卑劣。
“虽然我应该是玉衡仙尊,但我不是个称职的师尊。”祁辞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两个徒弟。
他有些叹息,“柳南玄……”
祁辞回想起了牵机阁里,柳南玄的神魂碎片。
“你知道柳南玄……算了,我再睡会。”祁辞觉得困意来袭,便不再询问了。
阿黎怎么会知道呢?
阿黎并没有黎诏裴堕魔后的记忆。
更何况是柳南玄的呢?
日后有机会……亲自问问吧。
黎诏裴摩挲着师尊的衣物,他心若擂鼓,整个人都处在极为不真实的状态下。
这像是梦。
但他贪恋到想要更多。
直至第二日清晨,黎诏裴才急忙闭眼装睡。
祁辞并未摘去白绫,但他眉眼间的白绫却松松散散地落在祁辞鼻梁上。
经过简单整理后,祁辞再次换上了一件绣有符印的黑色衣衫。
祁辞并不是喜欢黑色。
只是因为在质子界里,血太多了。
其他颜色显脏。
祁辞坐到梳妆镜前,看着十分精致华丽的梳妆镜仍旧有些不忍直视。
阮离对于这个梳妆镜似乎过于钟爱了。
不过是梳妆而已,何必如此麻烦呢?
桌面上的饰品多得有些令祁辞眼花缭乱,甚至是挂着一旁的储物袋里,也全是饰品,头饰,耳饰,甚至是项圈……
储物袋甚至装不下这些。
祁辞当做没看见,他扎了一个高马尾后,便起身想要去地牢。
黎诏裴立即起身,“师尊你去哪里?”
“地牢,你要来么?”
“来!”
黎诏裴跟着祁辞去了地牢,看见了符印小纸人传回的信息。
涂九霄神情痴癫,一会笑,一会哭的。
几乎审问不出什么。
接连几日,祁辞都没有得到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也很难想象,曾经那样风光无两的涂九霄,竟然变成了如今这副狼狈模样。
偏殿里,祁辞看着阿黎修习符印,一会蹙眉,一会舒展,一会又蹙眉的。
最后忍无可忍,祁辞沉着脸询问道:“谁教你这么刻画灵纹的?”
黎诏裴害怕师尊生气,瞬间想抽手,却被祁辞一把按住,他实在忍无可忍,在黎诏裴的脑袋上狠狠敲了一下,“你想被反噬么?!蠢货!”
一旦灵纹刻错,那将是十倍百倍的反噬!
容错率极低!
很难想象,这个小鬼的灵纹师等级究竟有多差!
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么?
灵纹刻画中途撤退,简直就是百分百反噬!
祁辞觉得他不是什么好师尊。
他气得有些喘息,最后,他闭眼了,“你,出去。出去给我反省去!”
祁辞替黎诏裴刻画完了最后的一道灵纹走向,才堪堪稳住了即将毁坏的灵纹。
黎诏裴站在那,一脸委屈地看着师尊。
但还是最先道歉了:“对不起师尊……”
祁辞:“……罢了。”
到底是他脾气大。
“符印之事,你就不要学了吧。”祁辞觉得阿黎若是强行学下去,难保不会被自己所伤。
黎诏裴立即开口了:“不行!”
祁辞又有些狐疑:“……黎诏裴的资质难道也这么差的么?”
“嗯。”黎诏裴想要反驳,可他反驳不了。
“我见他资质还行。”祁辞想到了冰狱入口处的阵法,思绪回到了阿黎身上,忍不住说着:“若是需要依靠反噬自身学来的符印,不学也罢。”
阿黎的修为已经很强了。
不必再学这些。
“我想更了解师尊一点。”
祁辞忍俊不禁,他朝后仰了仰,“没什么可了解的,你敬重我,但我已经不记得曾经了……”
祁辞想到了别的,又询问了一句:“曾经的我,可曾罚过你什么?”
“没……”
“你说实话,我在冰狱的府邸里看到了戒鞭和戒尺。”祁辞坐下了。
“罚过……但那是师尊为了我好。”
黎诏裴看着师尊,最终还是问出了很想问的担忧:“师尊在冰狱里,可曾遇到什么危险?”
“那倒没有,冰狱里似乎关押着化神期魔物,它们恐惧廖天莫,也是沾了廖天莫的光,那些魔物不敢与我为敌。”
祁辞说地轻巧。
仿佛一点都不在意风险。
“师尊的修为……”
黎诏裴是担心的,可他的师尊并不是一个会屈居旁人身后的菟丝花。
“不碍事,不过是被黎诏裴用大封印术封印了神识,用来刻画灵纹的神魂之力倒还是可以使用的。”
祁辞看出了阿黎的担忧,他不甚在意地继续说道:“过些日子,我还得去一趟仙门,兴许能够知道些什么。危险可能会有点,但不用过于担心。”
“我……我也想去。”
“你留在魔域吧。”
若是再发生上清古教的事情,祁辞不敢保证能护好阿黎。
“魔域我不熟的。”
“但他们都怕你。”
黎诏裴沉默了,祁辞以为阿黎是听进去了,他微微勾起唇角,心情不错的样子,摸了摸黎诏裴的脑袋,说着:“日后再带你出去。”
“好。”黎诏裴应完,脑袋上的触感就消失了,他看着师尊离开了偏殿,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分郁色。
既然师尊不能带阿黎去,那他就用本体去。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恢复身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