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是羊一直放在更衣室柜中的香笺。
八成是被那些香喷喷的信纸熏出的香味吧?羊已经闻习惯了这个味道,嗅觉系统自动忽略了。
喔,香笺……
“我好像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2月12日,星期二。
选手名单发表前的6小时,男孩们或惴惴不安听天由命或兴高采烈狂放裸奔,各自等待着命运的宣判降临。
你的羊,则捧着那个外观淡雅的桐木盒,离开了更衣室。
他需要找个没人的房间静一下,于是去了一间空的战术室。靠墙的战术白板上的标记已经被擦掉了,但羊还记得前几轮淘汰过程中,在上面涂涂画画的感觉。
坐在桌前,开启盒盖,白檀的香味立刻扑鼻而来。
原来气味真的有这么明显啊。
木盒上椿的印花提醒着羊,新年一起去城南宫参拜赏椿的约定。
当时你似乎就是为了这个,才选了山茶花款式的礼物。
没能一起去,有点可惜。
“椿花开放了。”
你今天没带便当,在跟朋友一起去学校食堂的路上,看到了庭院中盛放的红色山茶。
“今年的花期有点晚吧?往年新年的时候就已经开花了。”
“不知道羊回来的时候,还在不在花期啊。”
“比起这个,我建议你担心一下学年末考。”
“对喔,在那之前,还要去东京看羊的比赛呢。”
各说各话,你们早已习惯。
“你脑袋坏掉了吗?”
“没坏,我是一定要去看的。”
“确实坏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关心学习了?”你反问。
朋友难得沉默了一下,你了然。
“因为前辈?”
“而且球赛还是个周三,”朋友答非所问,“你确定要请假去东京?”
“前辈的志愿高校我记得在东京?他在那边准备入学考试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你无视了她的提问,接着上句自顾自说了下去。
每当你们聊到对方不想讲的话题,便总是这样单方面自说自话。
拿着原子笔,羊面对着一沓空白短笺,开始放空。
虽说把这个交给自己时,你并没有请求羊写信。但既然送的是纸张,那孩子心中应该还是希望能收到信吧。
暂时没有灵感啊。
假装没看见,假装不存在,假装根本没有这回事——好!就来拿这些小纸片来叠纸飞机吧!
不,绝对不行。
突然好想打游戏啊。
这与世隔绝的日子,像是已经过了一个世纪。不能打游戏的日子,到底怎么熬过来的?
好想打游戏啊——
在回过神之前,羊已经写完了五张短笺。每张正中只有“好想打游戏。”
羊对着自己的杰作笑出了声,这可是真情流露啊。
霎时,更多情感浮了上来。
一直被压抑着的不安突然席卷而上。
自己能被选入蓝色监狱选拔队吗?蓝色监狱可以战胜U20日本代表吗吗?要知道,对面可都是在国内联赛中多次出战的选手啊。
如果蓝锁输了……如果蓝色监狱的培养计划就此中止……
难道说,自己就只能回到京都的那个家,继续每天往返大阪训练的日常了吗……
不对。
按照日足联一贯做法,这场比赛定会被搞的风头十足。若是蓝色监狱在赛场上能够跟国家级的选手打得有来有回,表现出色的选手们肯定也会收到许多职业俱乐部的邀请吧。
这样一来,也就能逃离京都了。
那么,现在要做的事情已经尽了。剩下的,只能向神明祈求,愿望成真。
男孩一张又一张地飞快书写着,隽秀的字迹浸满不安。若是输了呢?若是到此为止了呢?若是——
不知过了多久,羊又捡起盒中的一张,却发现空白的信笺已经用尽了。
手上的这张,是你许久前留下的墨迹。
「即便暂时不得相见,愿君偶尔落下一笺。」
对不起啊,完全没有写过。
羊望向左边散开的纸张,惊讶于信笺居然已经全部用完了。似乎一共有100张吧?感觉一下子就用掉了。
将写完的短笺拢了拢,按照顺序叠成一叠,羊把所有纸张重新放回桐木盒内,椿花的小纸片放在了最上,合上盒盖。
旁边,是他先前取出的法藤吊坠。
好怀念啊。一开始自己还曾经看它心烦,在跟你分别后擅自摘了下来。现在,这个小吊坠看着却越来越亲切可爱了。
羊拿起法藤的软链,在手腕上绕了几圈。
如果能够成为正选,就戴着它上场好了。
算是祈求一点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