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杜云珠身披长白大氅,头上用一白玉簪束成高髻,脸未涂脂粉,正步伐匆匆快步赶来。
“陛下。”
她先是福身对刘洋一礼,刘洋牵着她的手将其拉起。
“好了,此时已不在洛阳,这些虚礼也不必这般在意。”
“好。”
杜云珠站至刘洋右手边稍后半步处,与孙策一左一右呈包围之势将她夹在了中央。
“云珠,”刘洋回首,“”今日我与孙将军要去习武场,你可要一同前往?”
“好。”杜云珠扬唇一笑,“谢陛下还顾念着妾身。”
三人一齐向习武场方向赶去,孙策先行一步,在前带路。
现下正值严冬,天气最是喜怒无常。昨宵应是下了场雪,前些时日阳光落于身上还算是暖融和煦的天气,而今竟又是变得寒风陡立,令人骨缝生寒。
南阳郡地形复杂,山地丘陵齐聚,周身高山环绕,又偶有凹陷之处,习武场正是被建在城外树林深处。
林中枯叶已是尽被冷风偷去,此时阵风刮过,所带动的却并非树叶随风舞动的哗啦声,而是枝丫互击时的闷响。
刘洋内着复袍,外披的则是条狐白之裘,脚上踏着双皮履鞋,其内里填制着棉絮,走在积雪上时还发出清脆咯吱声。
可能因着今日天冷,天寒地冻下整个演武场除去一使戟使得虎虎生风的黑衣男子外,竟是再无旁人。
“此人是谁?”
孙策双眼半眯,向那人方向打量去。
骤闻异响,黑衣男人收戟回头,现出了张面如紫玉,目若朗星的俊俏脸庞。
此人赫然是张辽……
只见张辽在瞥见刘洋后,那本还漫不经心的表情瞬时一肃,旋即跨着大步三两下就来至几人面前。
“陛下!”
张辽姿态谦卑,躬身一礼。
“原是张将军。”
刘洋打量他一眼,见其额角脖颈处不停渗出热汗,身上衣衫也已是被全然浸湿。
“将军可有带外衫?”
“不曾。”张辽摇首,“此处离城中不甚遥远,快马加鞭下不需片刻便能回城。”
刘洋听后未及多想,直接解下身上白裘,迈步上前,双臂一挥就将手中衣披在了张辽身上。
“天冷,张将军小心受寒。”
话落,她又双手一拢,替张辽紧了下衣衫。
“……”
“谢陛下。”
张辽有些手足无措,便只干巴巴道了句谢。
“好了,你先行去忙吧。”刘洋单掌一挥。
“陛下今日来此,所为何事?”张辽问。
“噢,陛下是被我拽来习武强身的,你可知……”
话被径直截断。
刘洋假笑一声,给了孙策一记肘击。
“习武强身?”张辽重复,略一垂眸尔后抬眼道:“臣略通武艺,不知陛下可容许臣一道加入?”
“自然。”
由此,三人队伍变成了四人行。
刘洋站在空地上,杜云珠立于她身侧,张辽孙策则一个手持利戟,一个手举长枪,站在场上摩拳擦掌。
“陛下,习武一事本应先从基础做起,可当下情况紧迫,我便直接教授陛下使用兵器了。”
话音刚落,孙策便已长枪一扫,双臂抡着它一提一扬,随即又凌空一跃,枪尖重落向地面!
一点寒芒先至,随后枪出如龙!
孙策动作快到出了残影,挥舞之际于地面落下了不浅划痕,地上积雪亦是被卷飞于空中!
“这是长枪,于战场上最易先发制人。”孙策介绍着。
待他停下,张辽就也比划起了手中长戟。
他先是阖目提气,未几又猛然睁开!
这戟仿佛与他融为一体,不需废力,戟身便遵从他的控制,上下左右不停动作着!
戟锋映寒,日光落于戟尖之上,又被折射至张辽脸上,映出他刚毅的面庞!
若说孙策使枪之时宛若游龙,这张辽便如同猛虎,大张大合下令人只觉畅快淋漓!
“这是戟。”张辽介绍,“使用方法多样,勾劈刺啄,并无限制,吕将军甚善于此。陛下若想使戟,可唤吕将军传来教授。”
“哼!”
孙策冷哼一声,“你倒同你那吕将军一样烦人!”
随后他又语气一变,望向刘洋。
“陛下,你可要先行试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