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忍着雨滴的骚扰,放缓呼吸,紧张又期待地盯着手机屏幕,想着路面是不是真会出现脚印?什么样的脚印?出现在哪条路上?
他们怕它出现,又怕它不出现。
4分钟后,一如楚云淮所想,手机屏幕显示明晃晃的左路上,浮现一连串血色脚印。不大不长,不深不浅,分部均匀,像是女人迈着轻快的脚步进谷去了。
楚云淮莫名地在心里暗叹一声。
“啊!真的有血色脚印!肉眼看不到!”
卷发女惊恐地说着,声音尖刻响亮,连带着附近的鸟叫变得凄厉起来。
“别、别慌!我在!我会保护你!”
寸头男也被吓得不轻,连忙把她紧紧搂在怀里。
秦问疏神色平静,手也丝毫不抖,开口询问另外两边:“右路和中路出现脚印了没?”
“没有!”马尾女和眼镜男异口同声地回答。
楚云淮提议:“你们再拍几分钟,看看会不会有别的变化?”
西装男的指尖痛得他心脏开始一抽一抽的,急得他又开口催促:“别拍了!赶紧说要不要走这条路!”
雨越下越大,谁也说不准“血色脚印”到底是指向生路还是死路,但他们没有深入测试的时间。
秦问疏果断做出决定:“大家排好队伍,你们照明,我继续录像,走左路。”
众人迅速回归队伍位置,一手拿着手机照明,一手搀扶着彼此,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左路。
楚云淮走在最后,看着寸头男搂抱着卷发女往前走,好气好无语。
这狗粮真是没完没了地喂啊!他迟早要一脚踹翻!
没走几分钟,他发觉周遭多了什么不该有的声响。
好像是身后不远的地方,也许就是几米之外,响起一阵轻快的步伐。一直紧跟着他们,却刻意保持着距离不变,像是欣赏猎物表演,享受狩猎时刻的优雅猎手。
“血色脚印”的主人么?
楚云淮被吓得吞了吞口水,皮肤表层起了鸡皮疙瘩,心跳与脚步明显加快。
他出声提醒,声音透露一丝颤抖,“前面的人走快点!”
秦问疏一听就知道他肯定发现了不寻常的动静,便说:“大家加快脚步,抓好彼此,别掉队!”
众人察觉不妙,连忙加快速度跟上前面的人,丝毫不敢分神乱看乱想。
楚云淮在心里疯狂地告诉自己:不管身后有什么,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能回头!你只能往前走!
他的五官紧绷,神色凝重,手指不安地扯弄着右手腕上的红绳。
这是妈妈林清妍送给他的10岁礼物,当时还要在他手腕上缠两圈,显然不太合适,有种随便在路边买来敷衍他的感觉。
他却十分高兴,误以为她对他的态度有所缓和,他们可以就此一点一点地走向新生活……
3个月后,一袭红裙的她躺在浴缸里,手腕的血流了一地。
10岁的他呆立在门口,无意识地扯着手腕上的红绳,茫然地喊着:“妈妈……”
如今的他已经记不清那一刻是什么感觉,想了什么,只能牢记一点——我没有妈妈,没有家人,我只能往前走,永远不能回头。
一路胡思乱想着,陷入一言难尽的情绪里,楚云淮都不知道跟着众人拐了几个弯。
他只觉得身后的脚步声好像变快了,那人马上就要贴上来了,耳边传来若有若无的呼吸声,扫得他的脖子发凉、发痒……
“小楚,我们到了!”
一向语气平静的秦问疏突然高声喊着,瞬间惊醒楚云淮。
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踩上空地,头顶的月光笼罩着他,驱散身后缠绕他的黑暗。
秦问疏的手机镜头正对准着他,或者说,是对准他身后。
雨已经停了。
眼镜男还能安稳站着,西装男已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手指低声痛呼着。
孙大姐与马尾女把草药放在地上,原地蹲下休息。
寸头男抱着卷发女不停地安慰她说“别怕,我们到了”。
楚云淮捏了捏拳头,发觉手心有汗意,胡乱地在裤子上擦了擦,抬脚朝秦问疏走过去。
在那双冷静迷人的眼睛里,他走得沉稳、心安,始终没有回头看。
“有东西?”他停在他身旁低声询问。
“一抹红色裙摆。”
不想引起其他人的不安,秦问疏答得也是仅彼此可以听见,且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
“下次我走最后。”
楚云淮十分干脆地回答:“那我真不跟你客气了。”
他需要身后有人,当然,需要的是“真人”,是他认可的“队友”。
这么多年来,他的身后一直没人,身边没有他认可的队友。
所以他当不了领队大哥,容易领着一行人走向死路。
“嗯,不用客气。”秦问疏凝视着他,说出意味深长的话语,“你只需要记得,团队合作不需要完全信任彼此,只需要配合起来实现共同目标。”
“OK。”
楚云淮回答之后看了一眼前方。
空地边缘立着一栋二层木屋。左侧有一棵灿红枫树,一口水井,右侧是两间分别写着“男”“女”的茅房。
“艹,这么缺德的住宿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