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又给他绕回原点了。
卷发女一时语塞,想不到合适的反驳语句,只好看向秦问疏:“你还不管管他!他故意说怪话搞我们心态!”
颇有一种“你家的花孔雀吓到我们了,赶紧带回去管教一番”的有趣意味。
你别又来一句“小楚巴拉巴拉……”,我被狂塞狗粮,受够委屈,没人撑腰也就罢了,回怼几句还不行?那是真要闹了!
楚云淮正想着,却听秦问疏轻笑一声:“他只是在与你友好地分析谜题。”
就如花孔雀都用尾羽扇她脸上来了,尖嘴啄她手臂了,你还一脸温柔地摸着他的脑袋,说“他很乖的”?
卷发女气得眼冒火光,楚云淮却是身心舒畅,双手环胸,冲她挑了挑眉头,唇角也是勾起挑衅的弧度。
“你……”
“好了,别斗嘴了,我们来分析这个花篮吧!”
寸头男赶紧阻止她,把话题引回正事上。
众人用肉眼看花篮、酒壶和酒杯都没发现线索,只能照旧拿起手机拍拍拍,发现酒壶和酒杯底部都是同一个猩红的古体字。
他们齐齐看向卷发女,楚云淮更是一副“这才是该你表演的时候”的神情。
卷发女心里有气,但因专业对口,不好在这种正事上耍娇小姐脾气,只能臭着脸指出来:“甲骨文‘我’字。”
出于职业习惯,她顺便科普一串小知识:甲骨文“我”字的形态像一把带长柄的锋利刀具,呼应古代战士手持武器形象,很有力量感。既是在表达勇敢和力量,也是在凸现自我保护和防卫意识。①
楚云淮一听,结合之前的金文“月”字,感觉《诗诡》APP不止是单纯用这些字设置线索,还有敲打人心的意思呗?
进本不到半天,他发现它在反复强调那句话,“生死有命,成败在人”。
一个缺德诡异游戏搁这儿玩上“寓教于乐”那一套?
这就意味着游戏设计感强烈,人味太重,意图明显,是在暴露它的不足之处。谜题谜底也就更容易显现出来,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难解。
“木牌上的‘月下独酌’,天上的孤月,眼前的‘花间有酒’,以及带有‘我’字的酒杯……可以确认核心诗词是李白的《月下独酌》了吧!”
马尾女高兴地总结,沉重的心轻松了许多。
眼镜男皱着眉头发问:“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直接给线索?甚至等于白送我们关键答案?”
“我说了啊,想用‘反套路’给你整得不会玩了!”楚云淮秒答。
“对,如果这个线索是我们千辛万苦找到的,不会怀疑它的真实性。但由[引路人]直接送来,包括那块枫叶木牌,说明他别有用心。”秦问疏冷静作答,“很明显,比起设计高难度谜题为难玩家,《诗诡》APP更想利用玩家心理给谜题上难度。”
“对啊,我就问你们,给人设计一道极其复杂的谜题有趣,还是把人放在人性困境里,看着他们围绕一道简单谜题,花式秀智商、秀素质、秀人性……更有趣?”
楚云淮一问出口,大家都是神情复杂,陷入沉默。
马尾女满脑子都是哀嚎:天哪,我的脑子一团浆糊了,最讨厌研究人心人性了啊……
眼镜男则是在分析秦问疏和楚云淮解谜时的思路。
前者是因为冷静强大,学识够用,很快就能根据线索联想和推导答案是什么。
后者总是灵机一动,根据一般人很难想到的点去得到答案,好像是在用游戏设计者的思维和角度?
说巧不巧,卷发女突然意有所指地反问:“那么,[引路人]和[游戏设计者]混在玩家队伍里,和他们一起冒险解谜会不会更有趣呢?”
眼镜男心里咯噔一下,脑子也是嗡嗡嗡的。
这不就是说……秦问疏像[引路人]?楚云淮像[游戏设计者]?所以他俩一见如故,一拍即合?
他越想越心里发凉,后背冒冷汗。
按常理来说,进本之后就该有个[引路人]角色给他们介绍规则,引导他们做任务。等于是让他们明白主线目标,以及确认有个共同敌人。
他看到楚云淮才会怀疑他是[引路人]。
秦问疏出现后,他又产生新的疑虑:[引路人]会不会潜伏在玩家队伍里?
也许是在极力减少存在感,可以默默地下手害人?
也许是大胆地做领队,之后害人时可以说是“决策失误”?
……
在不确定副本类型与规则的前提下,他看谁都是可疑对象。
在此基础上,谁最有能力害人自然就让他最害怕。
听完卷发女的话,楚云淮下意识地看向眼镜男,果然看到他一副陷入头脑风暴、无法自拔的模样。
唉,都说他爱动脑子,但脑子不一定够用了嘛!这不又在当场表演给他看了?
“嗯,有趣,太有趣了……”楚云淮一边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边拿着手机起身往外走,“你们聊,我想法子洗澡去了。”
“我也去找房间钥匙。”秦问疏跟着他起身,嘱咐马尾女一句,“小季,需要你看好酒壶、两个酒杯和三个碗,可以吗?”
“哦,好的!没问题!”马尾女连忙点头。
目送两人离开木屋后,客厅里清醒的5人陷入尴尬的沉默,谁也没说话。
马尾女想了又想,鼓起勇气开口:“我觉得大家在这种诡境里,互相不信任彼此是很正常的。但我觉得秦哥和楚哥好像无论怎么做,都会引来各种角度的质疑……就太不正常了!”
“嗯……我很笨,不太能听得懂你们在解什么谜题,”孙大姐跟着小声开口,“我只知道他们很照顾我们,不应该这样……”
“呵,”卷发女冷笑一声,讥讽地回答她们,“嗯嗯嗯,你们哪天被他们当炮灰推出去也很正常!蠢死了!”
她怒气冲冲地起身离开。
“小雪!”寸头男喊了她一声,又对她们道歉,“对不起!她只是受到了惊吓,想太多了!你们别放心上!”
他紧跟着追出去。
“她说得对。”眼镜男忽然开口。
“……”
怎么就对了啊?到底对在哪里啊?有充足的论据吗?
马尾女皱着眉头看着他,一头雾水。
眼镜男盯着她,镜片反射着刺眼的光,并字字用力地告诉她:“现在这种程度的探索,他们可以承担风险,才会亲自上阵。未来就不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