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洗漱之后,楚云淮和秦问疏坐在长桌边上,各自开了一个肉罐头吃着,等着楼上的人下来集合。
几分钟后,楼上的5人陆续下楼,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下吃着罐头。
眼看八把椅子空出来一把,个个都不敢轻易开口说话,客厅里弥漫着静默微妙的气息。
楚云淮看向寸头男:“腿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寸头男回复:“草药管用,加上睡了一觉,应该没有大问题了。”
“那就好。”他又看向卷发女,“说说你怎么会在湖里吧?”
“你觉得呢?”卷发女对他的态度不满意,没好气地反问他。
“我要听你说。”他笑眯眯地强调,脸上呈现一种“笑面豹”的感觉。
卷发女与他对视几秒,只能皱着眉头认输,“被迷雾引出痛苦幻觉自己跳下去的。”
“你怎么没出现幻觉?”楚云淮看向眼镜男,奇怪地问他。
“我也不知道啊!”
眼镜男一脸困惑地回答,看看他,又看看卷发女。
“我就是遭遇纯粹的‘鬼打墙’!原地打转!兜兜转转走不出来!没有别的情况发生!后面是跟着你们在密室那边引出来的爆炸声走出来的……”
说到这儿,他顺便说起昨晚被困在梦中花海诡境,幸好被西装男的摔门动静救醒的事情。
寸头男跟着补充说明:“我也不一样!既没有产生幻觉,又没有遭遇‘鬼打墙’,就是被暗算了!晕倒在花海里一个多小时,被震醒了!我到处找他们,结果看到小雪在湖里……”
“好,我懂了,”楚云淮点点头,“是在用逐个击破的战术,针对每个人的经历和个性采取相应的手段……”
“如此来看,谜题虽然简单,但环环相扣,各部分都有一定的联系。”秦问疏分析着,“我们一边在解谜,一边在救人救己。”
眼镜男想到自己是因为他们的解谜视频,才能在梦中诡境里找到正确方向。
之后却在面对“要不要救邹铭”的人性难题时,他起了阴暗心思,故意为难他俩。只为了向其他人证明,他们并不高尚伟大,也是自私惜命的普通人罢了。
而他必须承认,都是普通人,他们比他勇敢强大心善多了。
眼镜男看向楚云淮,犹豫地开口:“对不起,我——”
“停,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楚云淮又是笑眯眯地打断他,但他眼里的笑意并不真诚,反而略显锐利嘲讽,“我不需要听。”
“……”眼镜男尴尬地扶了扶眼镜,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我就这么说吧,每个人都会说蠢话做蠢事,只要不影响我们实现共同目标就不算事儿。”
楚云淮一边说着,一边环视众人,让他们纷纷感觉心有压力。
他最后是故意盯着卷发女继续说下去。
“我对你们的复杂心思、痛苦经历之类毫无兴趣。我只需要你们记清楚,我们在合作解谜求生,人人都要为实现共同目标发挥作用,OK?”
众人都听出来他话里的慎重和警告意味,只能沉默地点头表示赞同。
只有卷发女一脸愤怒地质问他:“你看我做什么?我没发挥作用吗?”
“有啊,我需要你继续发挥作用。”他笑得狡黠中透着气得人吐血的味道。
“你有毒吧!笑得跟一条贱嗖嗖的二哈似的!”
卷发女毫不客气地怼他,寸头男拉了拉她的手臂,赶紧哄她,“不要这样说话,来,吃罐头吧!”
“……”楚云淮的笑僵在脸上,扭头问身边人,“你说我像‘人形雪豹’,她说我是‘贱嗖嗖的二哈’,你对此有什么想说的?”
“咳……”秦问疏难忍笑意,清了清嗓子,回复一句,“两者在某种程度上可能有什么共同特点……”
“哈哈……”马尾女又没能忍住,被逗得笑出了声,连忙解释,“对不起!楚哥,我不是在嘲笑你!我很喜欢雪豹,我觉得它们很帅很猛!还有非常漂亮迷人的眼睛!是我眼里的最美猫科动物!”
“好一个‘最美猫科动物’……”楚云淮无奈地看她一眼,“你也没放过我啊!”
上午九点半,所有人拿着刨土工具来到枫林面前,发现那根枫树枝上,没有写着【枫林重地,禁止通行】的木牌了。
楚云淮困惑地猜想:“意思是[引路人]手动挂牌子?没挂就允许通行、探索?不累得慌吗?”
“这就是他在完成引路任务吧。”秦问疏回答。
众人分好各自负责的区域,又一次进入枫林拿着手机继续拍拍拍。
大约十来分钟后,眼镜男惊恐地大叫:“你们快点来我这边!有字!有血!”
楚云淮迅速跑过去,一眼看到树下的花草上沾着血迹。泥土呈现不同于其他区域的猩红色,并发出诡异难闻的血腥味。
让人很难猜不到这里发生过什么,如今又可能埋着什么。
此外,一根枫树枝上挂着一块枫叶木牌,上面写着:【莽撞行事,不得善终】。
一看就是[引路人]的字迹,一看就是为西装男写的死局判词。
秦问疏晚到一会儿,见此情况,同样秒懂,皱着眉头陷入沉默。
其他人陆续赶到,一眼看明白前因后果,没人敢说出事实。
马尾女想到自己给西装男治伤,他暴躁归暴躁,人是讲道理讲礼貌的,会跟她真诚道谢,还救了差点被蛇咬的孙大姐,本质不是什么坏人,不该就这样死去……
她没能忍住,转身过去捂着嘴干呕。
孙大姐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低声说着:“唉,作孽啊!你们都是好孩子啊,还这么年轻……”
可惜的是,再好再年轻的孩子死在这种阴毒缺德的诡游里都上不了天堂。
只能努力求生,活着通关。
楚云淮揉了揉鼻头,用手机拍着眼前的枫树,“上面刻着小篆‘我’字。”
这算不算是[引路人]在刻意设计引导他们?当然不会是出于好心。
“这……也要挖土吗?”卷发女缩在寸头男怀里,迟疑不安地说着,“可能埋着‘那种东西’……”
“这就是APP和[引路人]故意为之。”
秦问疏冷静作答,原地蹲下,拿着小药锄开始挖地。
楚云淮注意到他的手有点微抖,他也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两分钟后,秦问疏挖出来一块沾着血迹的西装碎片。
“啊!”卷发女惊叫一声,掐着寸头男手臂,“你别挖了!”
“天哪……”孙大姐被这一幕刺激得脑子发昏。
眼镜男死死地握紧拳头,额头滴着冷汗,指甲掐着手心。
马尾女已经蹲在地上干呕不止。
楚云淮冷静地开口:“你们去一边,转过去,别看。”
秦问疏停了几秒,深呼吸,继续面不改色地往下挖。
他不怎么怕死人、尸体,甚至亲手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