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淮在湖边坐下,面前摆了一堆花环花球,随手拿起一个就往湖里扔去。
连扔几个,怪鱼都没反应,死活不肯现身。
“你个胆小鱼,你就躲着吧,我俩不会离开的!我就这么一直扔一直扔,我看你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反正秦大供应商就在一旁不停地提供产品。
不知道扔到第几个,湖面上已经飘着一堆花环花球。楚云淮耐心地扔出新的一个花环下去,怪鱼猛地跃出湖面,一口咬住花环,鱼尾巴在开心地摇摆。
他趁机看清它的模样,发现它可能是一种豚。头部短而圆润,通体深灰色,夹杂着块状黑斑。没有背鳍,尾巴带有血色圆点,嘴里是铲形牙齿。
秦问疏认出来了,“像是江豚。”
它一口咬住花环后,用尾巴横扫湖面上的花环花球,让它们跟着水花一起抛向空中,它又兴奋地吐出嘴里的花环,张嘴去咬它们。
整头豚像一个发育畸形的小朋友正在开心地玩耍。
给楚云淮看笑了,“丑萌丑萌的。”
他说得小声,偏偏它跟听懂了似的,停下来瞪着大眼睛盯着他,用尾巴生气地拍打水面。
“哟,听得懂?”他挑着眉头逗它,“好好好,你最萌最可爱!收了我们这么多礼物,不送我们一点宝贝?”
它歪着脑袋看着他,颇有灵性的模样,然后朝他吐口水。
“……”
它又用尾巴拍打花环花球,还用脑袋去拱它们,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们。
“它要我们陪它玩。”
秦问疏解读出来它的意思后,随手扔了一个花环给它,它果然兴奋地一口咬住。
楚云淮也跟着扔花球下去,它又飞快地一口咬住,宛如一条快乐小狗。
不知道玩了多久,楚云淮扔得手酸了,嘟囔着:“你再不给我们宝贝不陪玩了……”
它便停下来,若有所思地看了他好一会儿,然后潜入湖里。
“这才乖嘛……”
没等几分钟,它重新探出湖面,向他们游过来。
隔着一定距离,它向他们张开嘴,嘴里是一个枫木盒子。
“嘶……总不能让我们下水去拿吧?”楚云淮为难地说着。
它就跟人似的微妙地白了他一眼,把盒子吐出来,又用尾巴猛地一拍,一下子就把它拍上岸来。
“哇哦,你这么聪明啊!”
楚云淮惊喜地夸奖它,越看它越像一个聪明好玩的小孩,接着扔花球给它玩。
它也显得高兴又骄傲,与他玩得乐此不疲。
秦问疏捡起枫木盒子一看,“是刻有金文‘月’字的盒子。”
他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九点二十,我们要赶紧回去了。”
楚云淮便对江豚说:“小家伙,太晚了,我们困了,要回去睡觉了。”
它又跟听懂了似的,摇摆几下尾巴回应他,自顾自地转身去玩湖面上的花环花球。
“这怕是人养的聪明鱼吧……”
两人不再停留,拿着盒子赶回木屋。
马尾女与孙大姐坐在空地上,紧张兮兮地盯着枫林,时不时看一眼手机时间。
距离10点钟还有4分钟。
秦问疏和楚云淮还没穿过枫林赶回来。
马尾女一边坚信他们不会出事,一边生怕他们出事了,满脑子想着“你们要是出事了,我们肯定要团灭了……”,一颗心仿佛提到了嗓子眼。
孙大姐拍拍她的手背安慰她,“别担心,他们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安全回来的……”
“好、好的……”
10分钟前,楚云淮和秦问疏已经进入枫林,走着走着遭遇“鬼打墙”,两人也就因此分开。
他们都很冷静努力地根据枫叶的生长情况辨认方向。
在此期间有诡异呓语,疼痛幻觉等干扰他们,两人心性坚定,一心想着走出枫林,丝毫不惧周遭动静。
即便如此,他们也没能迅速地走出来。
楚云淮当即明白,这是想困他们到10点之后触发“规则杀”。
倘若之前在花海就采用“迷雾”“鬼打墙”等拖时间,他们完全可以顺势不来枫林,不回木屋。偏偏卡在这种刚好的时间点上,就是让他们奔跑在生与死的交界线上。
有够阴毒缺德的。
楚云淮满心感到无奈又刺激,索性不管不顾,闷头往前跑。
枫树枝像挽留的手不停地扒拉他,阻碍他。诡异呓语和疼痛幻觉编织成网,拼命地想困住他、缠死他。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尾随着他、恐吓着他。
他却丝毫不怕,也不回头,甚至笑着往前跑。
“你要是追得上我,我就……我就死给你看呗!谁怕谁啊!”
他怕死,因为还想快乐地活着。
他也不怕死,因为不想孤独痛苦地活着。
但此刻的他什么都不多想,只顾着疯狂地往前跑,不能停下,不能跌倒。
至少在一刻,他的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到最后一秒钟,他不放弃,不认输,不认命。
楚云淮看到路的尽头出现白光,马尾女和孙大姐一脸惊恐地看着他,或者说是看着他身后,一副很想出声提醒他,又怕干扰他、吓到他的模样。
秦问疏冷静地举着手机拍着他,看口型是在说:“别怕,只管往前跑,我们都在等你。”
有人在长路尽头等待的感觉就是好啊。
他一点儿都不怕。
卡在倒计时44秒时,楚云淮猛地窜出枫林,扑入秦问疏的怀里,一手搭在他右肩上,一手抱住他的腰身。就如一头凶猛帅气,又有点犯怂的雪豹扑向他,撞得他一个踉跄,胸口微痛,脑子有点犯晕。
下一秒反应过来后,秦问疏抬手回抱着他,轻拍他的后背安抚他。
“没事了。”
他的眼睛越过他的肩膀看着枫林入口,右手上的手机也在稳稳地记录着一切。
一个头戴黑色斗笠的红衣人静默地看着他们,手上拿着一块枫叶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