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过一万种解谜失败的死法,就是没想过单纯地被蛇群咬死,楚云淮真是欲哭无泪。
只能开始头脑风暴,琢磨着被咬了,马尾女能不能用草药救一救?他们能撑到回木屋吗?手上有没有治蛇毒的线索?
所幸秦问疏还能保持冷静理性,“爬木牌坊上去坐着!也许这块枫叶木牌对蛇有用!”
“哎,对啊,有可能以毒攻毒……”
楚云淮看一眼木牌坊上挂着的枫叶木牌,只能抱着把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
眼镜男率先从左边往木牌坊上面攀爬。
寸头男赶紧托着卷发女从右边往上爬,可她手脚发软,身体颤抖,无助地哭喊着:“呜呜,我好怕啊,我爬不上去……”
“不要怕,小雪,你努力一下,爬上去就安全了!”
蛇群根本不给他们废话的时间,快速逼近着,个个眼冒幽光,冷血凶残,时不时吐一下蛇信子。
楚云淮看眼镜男已经爬上去坐好了,却在浑身发抖,一副不知道该干嘛的傻样。
他大声吼醒他:“王宇!拉纪雪上去!”
“哦哦哦……”
眼镜男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伸手拉住卷发女的手臂,使劲地把她往上拽。
楚云淮跟着从左边往上爬,看到秦问疏还在帮忙把卷发女往上托。
傻子!关键时候还是犯圣父心是吧!
他又急又气,直呼他的大名:“秦问疏!不要傻愣在那里了!快点过来往上爬!你想死吗!”
秦问疏听出来他的急切关心,心里好笑地答着“不想啊”,倍感温暖。
一向是他在照顾所有人,如今终于有个格外关心他的人,真好。
“来了。”
秦问疏快步走到他脚下,有蛇已经爬到脚边了,他冷静地抬脚把它踹入水里,然后三步并两步,迅速爬上木牌坊。
楚云淮连忙伸手拉他,手上使力大,手心冒着汗意,满心想着,“我不管他们死不死的,你不能出事!没你我活不下去!迟早要被阴毒诡游玩死!”
秦问疏看出来他的担忧,冷静地安抚他:“我没事,你别慌。”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众人在木牌坊上紧挨着坐好,丝毫不敢乱动。
蛇群在下面聚集、缠绕,很快就把空地完全占据,不给人留下脚的位置,看一眼都能让人觉得头晕目眩。
“妈呀!好恶心好吓人!掉下去就完了!”
卷发女生怕自己掉下去,死死地抱着寸头男的腰。
寸头男紧搂着她,安抚她,“不怕不怕,你抱紧我就不会掉下去!”
楚云淮不怕蛇,但看如此场景还是心生不适,汗毛竖起。
他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11点,我们昨晚等到这个点没有出现蛇群等情况。也许再等一两个小时就会出现《枫桥夜泊》里的意象?”
“有可能。”秦问疏点头,“大家坚持一下,抓好彼此,不要掉下去。”
为了分散和转移众人的注意力,秦问疏主动聊起已经找到的线索,“我们把木牌坊上挂的这块枫叶木牌编号为‘零号’,再按顺序解读一遍……”
零号枫叶木牌:【月下独酌,冷月无心,苦海无涯。寻花问叶,七日夜半,持票登船,方可解脱】。
一号枫叶木牌:【酒入愁肠,一曲误人,一舞惊鸿,月为我倾】。
二号枫叶木牌:【花间有酒,以血为引,添日魄月魂,融花肉叶骨】。
三号枫叶木牌:【花养执念,叶生羁绊,魂魄为果。阴阳双生,渡人渡己】。
众人也就跟着他一起思考讨论,得出一些可信结论——
核心诗词是《月下独酌》和《枫桥夜泊》,此刻就在等“乌啼”“渔火”“钟声响起”等意象出现。
要制作并喝下“花间酒”,还要唱歌跳舞,暂时搞不懂这是要干什么。
“花间酒”以“自制花酿”作为基础酒,加入血液,加入月见果和椰汁。“花肉”应该是指月见花的花瓣,因为猩红花心联想人心。“叶骨”应该是指刻有甲骨文“我”、金文“月”和小篆“影”字的枫叶,但怎么选叶、怎么加入还需要思考。
三号枫叶木牌应该是关联“船票”的线索,但它的字句太抽象,暂时很难理解。
跟着秦问疏这么一梳理,众人都在认真思考、解谜,暂时忽略了蛇群,也就没空感到惊惧不安。此外,他们本是一头雾水,此刻发现前路明朗了许多。
秦问疏又给大家打一针强心剂,“我认为我们已经接触到核心谜题了。”
“真的吗?”卷发女高兴又怀疑地问,“现在才是第3天的开头!有这么简单?”
“我一开始就说了,我怀疑APP没想设计复杂谜题,就是要用简单得阴毒缺德抽象致命的谜题,利用我们自己上难度才够有恶趣味。”楚云淮帮忙解释,“你觉得简单是因为我们聪明,大家都很努力配合,解谜很快,同时避开许多暗坑。”
“哦……”卷发女虽然和他不对付,但必须承认他很厉害,说的是事实,反驳不了他的话。
“对,复盘这两天的经历,我发现它不告诉我们规则,可能是因为太简单了,就像这些木牌上的字句稍微思考一下就懂了。”
眼镜男也想明白了。
“有[引路人]却故意不现身,就是在引导我们怀疑彼此。像分房间、送酒等是在制造人员冲突和团队矛盾,如果不是你俩处理得好,肯定会引来大麻烦。
特别是八卦密室这一关,解谜如此简单顺利,是因为你俩聪明,一开始就做出‘人员分配正确’选择。换作我们一开始就选择错了,后面只会引来团灭。”
楚云淮高兴地回复他:“算你聪明,说了一堆大实话!”
“对,这就是《诗诡》APP提示‘生死有命,成败在人’,我也反复强调团队合作的原因。”秦问疏说,“包括在后面的副本里,所有玩家都不需要完全信任彼此,只需要各自发挥作用,配合起来完成共同目标。这个过程并不容易,但大家都很聪明配合。”
卷发女看他一眼,又看楚云淮一眼,心里五味杂陈,让她有种想笑又想哭的冲动。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不是在辩解什么,只是想说一句,我对人心与人性永远保持质疑。我可以接受被自己蠢死、害死,不能接受因别人而死。”
楚云淮一听,这不就是他的心声?
但凡没有秦问疏领导团队,维持大局稳定,以及作为他的“神队友”“心灵良药”,他就会是团队里最不稳定的存在,真会冷不丁地癫给人看。
因为他不在意这些人,不至于主动害人,但受刺激后怎么发癫、救不救人就不好说了。
因为上一秒的他在努力求生,下一秒就可能想着,“爱死不死,傻X游戏跟人生一样阴毒恶心,我不陪玩了,OK?”
卷发女可能也是类似心态,好在有寸头男作为她的情感支撑,保护她、陪伴她,及时阻止她作妖。
正因如此,他跟她杠上归杠上,没说两句话就要互呛互怼,他也只是嫌她麻烦,却不记恨她。
“巧了不是?你说出了我的心声。”楚云淮说着,大方地向她伸出手,“同道中人,必须握个手!”
“……”
他笑得坦荡帅气,极具感染力。哪怕是在墨黑夜色里也如一轮朝阳,亮得刺眼,灼烧人心。让她仿佛成了阴暗生物,质疑他的美好,惧怕因他受伤,又很难不欣赏他,甚至主动靠近他感受暖意。
卷发女轻轻地回握他的手,还是忍不住笑着怼他:“我看你多少有点癫癫的……”
“人活着哪有不发癫的啊。”楚云淮不以为意地回复,松开她的手,一把揽过秦问疏的肩膀,笑嘻嘻地说,“我还觉得我们秦哥也会暗暗发癫呢,对吧?”
“嗯……”秦问疏没有反驳,只是垂眼轻笑,并调侃他,“考虑到你是‘最美猫科动物’,我让让你。”
“……这个梗过不去了是吧!”
其余人被他俩逗笑了,轻快爽朗的笑声在夜色里传播开来。虫鸟似乎深受感染,跟着发出清脆动听的鸣叫。
只听“咚”的一声,不知是何处传来一道钟声,沉重悠远,余音绵长。
秦问疏立刻低头看手机,“00:14,钟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