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之后,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最后一句话值得我们铭记。”
“确实,他在告诉我们,淡看生死与感情是通关秘诀。”楚云淮点点头,看了一眼枫树枝上的木牌,“其实每个人的死局都能归纳为‘死于愚蠢’,只不过蠢在不同方面。”
“嗯,根据目前情况来看,除了第一天,每天都可能有人死去。我们最好争取在今晚10点之前解谜通关。”
楚云淮顺势思考之前猜想的“副本标记”情况。
他在进谷山路上陷入幻觉,西装男摸木牌,眼镜男因诡影视频陷入幻觉,寸头男和卷发女在湖里侥幸逃生,孙大姐差点被蛇咬……说明他们在死亡名单上了。
下一个死亡的人应该就在他们之中。
没准儿就是他。
“走吧,速度回去解谜。”
上午10点,幸存的6人准时地坐在长桌旁边集合讨论,桌上摆着所有线索。
秦问疏看着昨晚在渡口的录像,开口说明:“我们在渡口发现的新线索是,00:14,钟声响起,乌啼与渔火出现,水面如电影屏幕,显现[引路人]撑船靠岸的画面。”
楚云淮叹气,“就是印证‘夜半钟声到客船’的正确性,不算什么新线索。”
“不。”秦问疏摇头,“你忽略了我强调的时间点。”
他挑眉,仔细想了想,“啪”地拍了一下桌子,恍然大悟。
“艹!又是暗藏致命杀机!”
还有些许困意的寸头男被他彻底吓醒了,结结巴巴地问:“啥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我们进本时间是4月14日晚上10点,限时7日通关,我们只能活到4月21日晚上10点!‘客船到’的时间点是‘七日夜半’,也就是4月22日的00:14!”
“这……这也行?”马尾女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那,那我们怎么等船来啊?”
“不是等,是逼着我们主动引船提前到来。”卷发女回答,“应该要用到一号枫叶木牌的提示?”
秦问疏便把一号木牌拿过来放在桌中央。
【酒入愁肠,一曲误人,一舞惊鸿,月为我倾】。
卷发女分析:“这句话的关键点就是‘月为我倾’……但月亮怎么为‘我’倾倒呢?”
楚云淮脱口而出:“喝酒唱歌跳舞给它看。”
“啊?”马尾女又是一脸问号地看着他,“这……也行?”
“因为每晚7点准时出现的月亮是一轮‘假月亮’,是一种不能用科学解释的游戏机制!”
“对,现实的月亮不可能这样准时出现。”
秦问疏点头,细看渡口的录像,联想核心诗词里的关键词。
“‘月落乌啼’,‘月落’就是‘月倾’,随后引出乌啼、渔火、钟声等,提前制造‘夜半’,提前引来客船。”
“还有一点,”楚云淮想起一件事,“邹铭出事那晚,王宇说他陷入梦中花海诡境,提到天上的血月像一颗诡物的眼睛,觉得它在缓缓下掉,迟早要吃掉他。眼睛嘛,当然要用来看人喝酒唱歌跳舞咯。”
“对,这句话化用‘举杯邀明月’‘我歌月徘徊,我舞影凌乱’等诗句,就是在表达‘月为我倾’的意思。”
秦问疏用核心诗词做补充说明,同时发现新的问题。
“诗里是一人喝酒唱歌跳舞,但也可能是要我们三人分工合作。”
“啊,对对对,又来‘致命二选一’难题呗。”楚云淮秒懂他的意思,“根据之前通关八卦密室的经验,哪个选项最有恶趣味就是正确选项。加上APP格外强调团队合作,我倾向于是三人分工合作。实在不行,都试一遍。”
“好。我们接着讨论二号木牌。”
秦问疏将它拿出来与一号木牌并放。
【花间有酒,以血为引,添日魄月魂,融花肉叶骨】。
“难点在于‘叶骨’是指哪种枫叶,怎么加入?”
楚云淮陷入思考,APP设计线索的原则明显有一条是,“该严谨就严谨,该折腾就折腾”。它有时会主动给他们排除错误选项,有时会逼着他们冒险“二选一”。
“我认为可以结合‘自制花酿’配方来思考。”
“怎么说?”秦问疏侧头看他。
“配方上明确给出花的种类,各种东西的加入比例等,你们是严格按照它来酿的酒,对吧?”楚云淮问马尾女。
“对!”马尾女点头,“厨房里有食物秤,我和孙大姐是严格称重后开始酿酒,不敢有一丝少加和多加!”
楚云淮便问:“那为什么制作‘花间酒’就不给这种配方了?”
秦问疏猜想:“也许是因为我们还没找到?”
“我觉得不是。”卷发女摇头反驳,“就是想让我们冒险做测试吧?”
“我也这样想。”楚云淮点头,“参考八卦密室里的红色机关按钮,它既是通关按钮,又是引发致命危机的按钮,富有恶趣味。”
“哦……的确可以这样猜想。”秦问疏被说服了。
“所以,这酒可能需要人冒着生命危险去喝。”楚云淮用食指点了点桌上的酒,“你想想,快要通关了,还要玩家们选出送死的人,算不算致命危机?够不够有恶趣味?”
所有人面露异色,陷入微妙的沉默。
没过一会儿,孙大姐主动举手说:“我来喝吧。”
“你……”马尾女下意识地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不必多说什么。”孙大姐微笑着拍拍她的手背,又看着楚云淮说,“你们都是聪明善良的孩子,不嫌弃我拖后腿,处处关照我。这种时候就该我发挥作用了,请你们尊重我的想法,好不好?”
楚云淮心里的“最佳人选”的确是她,但真要对着她的眼睛,做出可能是送她去死的决定,他很难不犹豫。
“好。”秦问疏冷静地答应她,并说,“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这不是你们的错。”孙大姐面带微笑,温柔平和地说着,“不管结果如何,我希望你们答应我,所有人都要配合起来完成共同目标,顺利通关,不到最后一刻不要放弃求生,可以吗?”
“好。”秦问疏毫不犹豫地回答。
“我会的。”楚云淮郑重地点头。
“我一定会……坚持到底的!”马尾女语带哭腔地说着,用力擦着眼睛。
“我们也会的!”寸头男握着卷发女的手晃给她看。
“那就好。”孙大姐擦了擦眼睛,主动抱着马尾女安慰她,“好孩子,不要哭了……”
“呜……我讨厌这个游戏!”
马尾女大声说着,满心的恐惧与痛苦让她彻底崩溃,扑在她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卷发女看着她们,深受触动,沉重地叹一口气,转身把脸藏进寸头男怀里,闭上双眼,眼角溢出热泪。
她原以为冷情心狠如她,只是与这些人合作求生,不会和他们产生多余感情。
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楚云淮看在眼里,听在耳里,想的是:比起这个游戏,我觉得人生更加阴毒恶心。
秦问疏沉默地盯着三号枫叶木牌,想着今晚10点之前解谜通关,应该就不会有人牺牲了。
然而他毫无头绪。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有太多如此无能为力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