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早上7点半,秦问疏被一个怪梦惊醒,缓了好一会儿,索性掀开被子起床洗漱。
另一张床上的楚云淮跟着醒了,睁开睡意朦胧的眼睛,看了一眼手机时间,“不是,我的哥,这不还没到8点么?”
“嗯,你继续睡,我随便看看。”
洗漱之后,秦问疏去了客厅,发现厨房门锁着,意味着孙大姐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做早餐。
多半是出事了。
他转身走上二楼,敲响孙大姐和马尾女的房门。
等了好一会儿,他听见房里传来一声惨叫,是马尾女的声音。
他更加确认是孙大姐出事了。
几分钟后,房门打开,门后是哭得泪如雨下的马尾女。
“孙……孙大姐……死了……”
“嗯……你不要太伤心了,我进去看看她。”
秦问疏来到孙大姐的床边,看到她如深陷于某个美梦中不愿醒来一般,裹着被子平躺着,神色平静,唇角上扬。
“她在睡梦中去世的,应该没有太痛苦。”
“呜呜……”
马尾女只能一直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她是一个孤儿,没有亲人,独立,缺爱。
进本后一直和孙大姐抱团取暖,短短三天,她对她产生了情感依赖。
她想保护她,想救她,可她太弱小无能,连自己都很难保住。
这一刻,她连愤怒都没有了,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秦问疏没有安慰她,只说:“我去喊人来将她埋在枫林里。”
“人来了。”
身后冒出来楚云淮的声音,他回头看见他和寸头男站在门口。
“好,你们过来帮忙吧。”
三人花了半个小时将孙大姐埋在枫林里。
楚云淮在墓前倒了一杯酒,“孙大姐,谢谢你,一路走好。”
从枫林出来,他们看见那根枫树枝上照旧多了一块新的枫叶木牌,上面写着:【有心无力,坐以待毙】。
楚云淮盯了好一会儿,语气微妙地说一句:“说得很好,下次别说了。”
“靠!那个怪女人就会说风凉话!”寸头男愤怒地踹了一脚枫树。
秦问疏却在想,不能把每一句“死局判词”定义为风凉话,反而可以看作是因他们的死亡而有的血色提醒。
这对死者很残忍,但对生者很有用,是在刺激和指引他们尽快解谜通关,未尝不算一种“死得有意义”。
与此同时,这也像[引路人]在完成她的引路任务。
游戏也好,人生也罢,通关玩家都是走在前人走过的路上,吸取前人的经验和教训,走出适合自己的正确之路。
做不到的人不配通关,只会在中途走向歧路,以及提前离开。
快到9点半时,众人等在枫林前,看到红衣女人踩着点,从枫林里走出来。
啧,好一副“上班如上坟”的打工人模样。楚云淮暗想着,注意到她佩戴了一块身份牌:[14号引路人],没有名字和照片。
咋就这么见不得人啊?
“带好你们的‘渡我’船票和黑色手机,随我进入枫林。”
一进入枫林,众人发现周遭场景突变为月夜枫林,笼罩在古怪浓雾里,往前看不见路的尽头,往后看不见木屋。
秦问疏提醒:“大家注意安全,不要掉队。”
大约走了四分钟,他们来到一片空地里。头顶上明月高悬,面前是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个花篮,篮里是一壶酒和五个酒杯。
“请开始你们的表演。”
红衣女人退到一旁,折了一根枫树枝。
秦问疏与楚云淮对视一眼,默契地用手机拍摄酒壶和酒杯,发现只有酒杯底部刻有甲骨文“我”字。
楚云淮分析:“既然在进行‘渡人渡我’测试,加上前面解谜时的‘二选一’经验,我认为这里就应该是‘独酌无相亲’,一人喝酒唱歌跳舞给明月看。”
“对。”秦问疏点头,提醒众人,“我建议大家避开联想坏事的歌曲,可以选择儿歌等,表达放过他人和自己之类的意思。”
众人点头回应,暗自琢磨该进行什么歌舞表演。
“大家慢慢想,我先来做测试——”
“不,秦哥,我先来吧。”马尾女主动走到石桌前,拿起酒壶准备倒酒,并说,“你们的脑子比我好,比我更有用。”
秦问疏没有与她纠结,直接答应:“好。”
马尾女倒了一杯酒喝下,唱起一曲《剑器行》,跳了一支剑舞。
她唱得不算好听,胜在感情充沛,剑舞也是刚柔并济。
出发前,楚云淮跟她说过一句话:“带着孙大姐对你的祝福顺利通关才算不辜负她。”
此刻的她一边唱跳,一边心想,孙大姐,我真的很高兴认识你。我会努力走下去的。
头顶的明月因她小幅度向西倾斜。
楚云淮对她竖起大拇指,“你很棒。”
马尾女微笑着回应,“谢谢。”
寸头男喝酒后,大声唱着:“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跳的广播体操。
卷发女用手捂眼,别过头不看,郁闷地嘟囔一句,“丢死人了。”
楚云淮倒是看得还挺开心,“唱功和舞姿不评价,气势和感情到位了。”
有一说一,他也想当一回这样的傻人。
他知道,人多半是因有脑子才会胡思乱想,自寻烦恼。最要命的是,有脑子,但不多,容易走向死路。
轮到卷发女时,她说:“还没想好,我最后来吧。”
“好。”
秦问疏点头,倒了一杯酒喝下,唱起“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跳的是手指舞。
“哇哦,我寻思欣赏我们秦哥的绝美唱腔和舞姿呢,你就这样偷懒?啧啧啧。”楚云淮遗憾又郁闷地连连咋舌。
秦问疏一本正经地回答:“我五音不全,四肢不协调。”
楚云淮一把揽过他的肩膀,晃了晃他,“巧了不是?回头我教你,学费再议。”
“我有说我要学吗?”
“你拒绝不了我!”
啧,骄矜自信花孔雀就是如此霸道呢。
楚云淮原本想着唱一首《咱们结婚吧》?想了又想,还是私下再唱吧,他还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