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妈前男友的女儿。”混血算盘指了指阮佳音。
“你们俩谈恋爱了?”井弦追问道。
“肮脏!”兄妹俩异口同声谴责井弦道。
“不谈恋爱算什么混乱?不就是简单的继兄妹未遂吗?”井弦没想到法国人的价值观如此朴素。
井弦说完,兄妹俩忽然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似乎都在恍然大悟什么,井弦见状往后退了两步,边退边低声道:“那什么,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他怕了,不知道这次遇到混血算盘又会发生什么,他想趁着惨剧未定,赶紧人为干预一下——走为上策。
其实他刚才就想走的,但是被八卦之心绊住了脚。
还没等井弦溜到楼梯,就被混血算盘一把薅住了后脖领子:“你不是来找我的吗?去哪?”
“我不是来找你的,这是个误会。”井弦慌忙解释。
“哥……”阮佳音“哥”的音还没发完,被混血算盘一眼瞪了回去,她吐了吐舌头,改口说道:“老板,他是我从美甲店找回来的。”
“你不是不去那打工了吗?”混血算盘听完一脸嫌弃。
“你给的工资不够花啊!”
“这次不怕手上长脚气了?”
井弦趁着这兄妹俩聊得火热,遛着墙根准备再次尝试闪人,结果被阮佳音一把抱住了手臂,利用他更换了对话的主题:“老板,别说我了,说他,他在找海盗街19号以前的人。”
果然,一听来了生意,混血算盘连一个字都不再舍得多用在阮佳音身上了:“找人啊?私家侦探这是我的主营业务啊!你找对人了。保证帮你找到。回头客了,给你打折。走走走,进去说。”
混血算盘掏出钥匙,开始捅咕“南法第一人民咨询服务中心”那个破锁。他手上那个说是钥匙,实际上就是个“L”形的小金属棍子,锁孔则是个窟窿,能透过它直接看到房间内部那种。
井弦没想到这种锁工业革命后还能有人使用,并沿用至今。
半分钟后,门终于打开了。
还没等他们进去,一条大金毛从门内奋勇而出,一个飞身直接就把井弦扑倒了,然后开始用舌头给井弦洗脸。
井弦被洗到连一句完整的“卧槽!”都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混血算盘和越南黑豆俩人张大了嘴,看着眼前的“惨案”,既没人阻止,也没人说话。
“把它弄开啊!”
直到井弦趁着狗嘴在别的地方忙,喊出了求助的话,兄妹俩才反应过来,赶紧七手八脚地控制住了大金毛。
“什么情况啊!”井弦起了身,嫌弃急了,用袖子努力擦拭着脸上的口水。
他并不喜欢宠物,尤其是狗,太热情,太黏人。其实吧,他不仅没有对人类的感情,对非人类也没有。
“对啊,什么情况啊?”阮佳音满脸迷茫。
“你们的狗,你们问我?”井弦满腹委屈。
“这狗是瞎子,被虐狗的弄瞎的,捡回来的时候,就剩半口气了,所以不太喜欢人类,小时候遛它都要半夜没人的时候,否则它绝不出门。现在好点了,但依然不亲人,尤其是陌生人,它连阮佳音都躲着。亲近除我以外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混血算盘对情况进行了一下简单的说明。
“就是,无论我怎么讨好它贿赂它,它对我都战战兢兢的。”阮佳音插嘴道。
听完,井弦心里感觉怪怪的,又高兴又难过的,高兴是为了狗子的这份偏爱,难过是为了这份偏爱自己无福消受。
混血算盘拉紧了狗绳,对井弦说:“进屋吧,我拉住它。”
井弦躲着狗进入了公司内部,好家伙,这室内大部分空间摆着堆积如山的成人用品,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各种规格。看样子是楼下的店面的仓库。仅仅在靠窗的位置局促地摆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看起来十分寒酸。
井弦坐在了客人位置的椅子上,那狗挣脱混血算盘,又冲了过来,摇头摆尾就往井弦怀里扎。
“Arrête-toi! Faut pas lui faire peur…”混血算盘忽然冲着井弦的方向大喝道。
“说什么?”井弦听不懂。
“他不是跟你说的,跟狗说的,意思是:停下来,别吓到人家了。”阮佳音简单翻译了一下。
井弦明白了,难怪自己刚才喊了半天那狗无动于衷,原来听不懂中文啊。但想想也合理,法国出生长大的狗听得懂中文就离谱了。
但无论混血算盘怎么呵斥,那狗就是死不离开,最终一屁股坐在井弦两腿之间,把嘴筒子搭在他大腿根,鼻子冲着更靠里的位置呼呼吹着热气。
又热又猥琐。
“哥……老板,你的狗叛变了。果然,大家都喜欢好看的人,狗也不例外。”阮佳音说的时候带着笑,十分花痴的样子。
其实她从见到井弦那一刻就沦陷了,只不过那时候她在打工,不好表现得太直白,显得不专业。不然她也不会追出去,然后非要把井弦带回来。
“你脑子进水了?这狗是瞎的!哪能看见好看不好看。”混血算盘都无语了。
井弦确实是好看的,很好看,而且是那种男女通吃的东亚人的好看。线条干净,气质温文,仪态出众,一身艺术家的优雅,没什么攻击性。跟混血算盘那种明艳的花孔雀完全不是一个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