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里有张……床。”阮佳音悄咪咪地从文件柜后面拖出一张折叠床。
阮佳音拖床的同时,梵高也兴奋得嗷呜嗷呜跟了两声。
“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文森特转头跟阮佳音吼道:“和动作?!”
“那不然,我把他带回家咯!”阮佳音作势要拉着井弦离开,没想到文森特瞬间就认了怂,一把拦住蓄势待发的阮佳音,用卑微的声音祈求道:
“求你了祖宗,千万别,你前脚带他回家,你爸后脚就会去跟我妈告状,你总逼迫分手男女再见面,就是造孽。我可不想晚上被他俩男女混合双吵。烦死了。”
“你不让他睡这里,我就把他带回家,你自己选吧。”阮佳音发现试探有效,小人得志了起来,双手插兜,等着文森特的回答。
文森特妥协了:“行吧行吧行吧!不过,早晨九点之前要恢复原样啊!别让其他客户看到,会觉得我们不专业!”
“我们哪有其他客户会来这里啊?”阮佳音拆台道。
“偶尔还是有的!”文森特边吼阮佳音,边把折叠床展开,还顺带扔给井弦一床被子,没枕头。
有点好心,但不多。
然后,他一手拽住梵高,一手拎着阮佳音的衣服领子就出了门:“我先送你回家!”
姿态像极了儿女双全用尽力气活着的狼狈的单亲爸爸。
很明显,梵高舍不得井弦,用尽了全力企图挣脱文森特的拖拽。
“我不想回家,我想去你家……”阮佳音边祈求边帮着文森特一起拖梵高。
“你做梦!赶紧帮我抬它!你后脚我前脚。”文森特吼道。
兄妹俩搬着梵高拌着嘴出去了,一分钟后文森特忽然又拐回头交代井弦道:“忘了说,在此期间的水电支出你要承担,不许带人上来,男的女的都不行!”
“我能带谁上来?”井弦无语了。
文森特走后,无所事事的井弦躺在叠床上发呆,很快身心俱疲的他就进入了梦境——厨房里到处都是卫东在刷盘子,卫东们一回头,每张脸都是自己,吓得他一身冷汗,转头就跑,但被困在厨房里,怎么都跑不出去……
正当他困在梦魇里无法挣脱时,忽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把他解救了出来。
“你赶紧来新港一趟,我在这里有发现,关于卫东的。”电话那边是文森特的声音和嘈杂的背景音。
井弦一下子坐起身,完全不困了:“发个定位给我。”
收到定位后,井弦穿好外套,下了楼,打开导向,开始往新港前进。下到地铁站后,井弦就开始后悔选择这个交通工具了,他听说法国地铁臭,但没想到这么臭。他感觉自己钻进了一个刚运动完的黑人的胳肢窝,被熏得有点头晕。
到站下了地铁后,他以最快的速度爬升到地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地铁站出来就是新港的商业中心,感觉跟老港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一个是文艺复兴时代,一个是县城CBD风格。
商业中心很热闹,大部分人在各种露天餐馆吃饭。此时他大概明白为什么法国人如此热衷各种户外行为了——户外咖啡,户外餐馆,户外运动……等等,至少空气新鲜。
他按照文森特给的地址,在一家乐器行面前停了下来。
说是乐器行,又不完全是,它跟外面的露天的酒吧是一体的,里面卖乐器,外面卖酒,旁边有个小小的表演区域,想要演奏的人可以自带乐器或者借乐器上去表演。弹奏高兴了,再下来小酌两杯,很有氛围感。
文森特正站在乐器行外面,冲着他招手。梵高坐在文森特脚边,有点蔫。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井弦指着狗问道。
听到井弦的说话声,梵高一扫之前萎靡的状态,咧开了嘴,冲着井弦狂奔而去。
说到这个,文森特一脸无语:“别提了,我们下楼后,它忽然倒地不起,我就直接带它去看病了。他的宠物医院就在新港,看完病,我就琢磨着来都来了,不然先到处问一问。”
“什么病。”井弦略微担心地摸了摸梵高的狗头,虽然他不喜欢狗,但对梵高比较例外,因为梵高很喜欢他。
在这种人和人之间只讲利益交换的时代,被对方没有目的,没有原因,直白单纯地表示喜爱,是一件让人快乐的事情,哪怕对方是条狗。
难怪大家都对舔狗欲罢不能呢,确实招人喜欢。
“什么病也没有!装的!”文森特气急败坏地说道。
“你发现什么了?”井弦进入了主题。